雨声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余默的耳膜。
他趴在变形的车门旁,雨水顺着额角流下,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后脑勺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那枚暗金色的婚戒还嵌在掌心,皮肉翻卷,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如果……”
父亲那句话在脑海里回荡。不是警告,是指引。指向这里。
余默撑着变形的金属残骸,艰难地站起来。眼前的废弃录音棚像一头死去的巨兽,生锈的铁门被撞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黑洞洞的入口吞噬着夜色。
他必须进去。只要找到那台风铃声,找到那段原始音频,就能证明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谋杀。那是他作为主播最后的尊严,也是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他拖着伤腿,一步步挪向那扇铁门。手机屏幕亮着,直播界面依然停留在崩溃前的最后一帧——在线人数定格在124,058人。弹幕已经停止滚动,最后一条是:“主播别怕,我们都在。”
那种虚拟的喧嚣与此刻死寂的雨夜形成了诡异的对比。余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周围全是欢呼的人群。
推开铁门,一股陈旧的霉味和臭氧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深。头顶没有灯,只有几盏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像鬼火一样漂浮在半空。墙壁上贴满了吸音棉,有些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和裸露的线路。
余默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房间。
这里不是空的。
在工作台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和余默一模一样的黑色卫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余默的血液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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