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时，提示音像某种尖锐的蜂鸣，刺穿了宴会厅厚重的隔音门。
汪叙站在侧幕阴影里，手里那杯滚烫的美式咖啡微微颤抖。
不是手抖，是心跳太快。
他能感觉到杯壁传来的热度，正顺着指尖往血管里钻，像一种缓慢燃烧的警告。
弹幕滚动的速度已经看不清字，只剩下一片白色的残影。
“汪总今天怎么没穿高定西装？太随意了吧。”
“听说他和聂清婉昨晚在休息室吵翻了？”
“只有我关心那个袖扣吗？N.Q.是什么意思？”
嘈杂的声音透过耳麦钻进李导的耳朵，又通过耳机传到汪叙的脑海里。
电流声滋滋作响，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汪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里完好无损，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
但在刚才的握手礼中，他的右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那是昨天夜里，被某种坚硬物体狠狠撞击留下的淤青前兆。
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聂清婉。
他受够了躲在婚姻背后的压抑，受够了像个傀儡一样被家族推着走。
今晚，他要打破僵局。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汪先生，请准备入场。”
苏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急促而紧张。
她手里攥着一份新的流程表，眼神闪烁，不敢看汪叙的眼睛。
汪叙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在杯底晃动，映出头顶聚光灯破碎的光斑。
那是第一格变化。
那滩褐色的咖啡渍，终于离开了杯底，即将踏上未知的旅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强光瞬间将他吞没。
台下是一片闪烁的镁光灯海，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像等待猎物的鬣狗。
聂清婉站在舞台中央。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妆容完美无缺，眼神像冰面一样平静。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指节泛白。
看到汪叙出现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惊讶，而是警惕。
汪叙走上台，每一步都踩在直播镜头的焦点上。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径直走向聂清婉。
距离缩短到一米，半米，十厘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咖啡味。
“汪先生，”聂清婉开口，声音冷静，字斟句酌，“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始，请您就位。”
她没有避开他，也没有靠近。
她在维持距离，也在维持人设。
汪叙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想故意打翻咖啡。
制造一场‘意外’的肢体接触。
试探她是否会为了协议当众撕破脸。
或者，试探她是否还像以前那样，即使心里厌恶，也会为了形象忍气吞声。
他抬起左手，假装要整理领带，右手却稳稳地端着咖啡。
就在两人的目光交汇的那一秒。
汪叙的手腕猛地一沉。
动作极快，快到连摄像师都来不及调整焦距。
滚烫的美式咖啡，泼洒而出。
棕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喧嚣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咖啡落下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它没有泼在聂清婉的脸上，也没有泼在她的胸口。
而是精准地溅到了她的裙摆边缘。
白色的丝绸瞬间被染上了一大片褐色。
污渍迅速扩散，像一朵盛开的丑陋之花。
全场哗然。
弹幕彻底炸裂。
【卧槽！真的泼了！】
【汪叙疯了吗？这是公开场合！】
【聂清婉没事吧？衣服脏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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