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切断。
李导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急促且带着电流的杂音：「汪总，聂小姐，数据还在涨，但后台监控显示‘真相帝’那个账号被系统自动封禁了。你们那边没事吧？直播信号切断了，现在只有内部摄像机。」
汪叙没有回答。
他站在狭小的化妆间中央，目光落在聂清婉身上。
她脸色苍白，指尖死死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指节泛白。
协议第三条：双方在外公开场合应保持适当社交距离，严禁非必要的肢体接触，以维护各自独立形象。
刚才在台上，他为了掩盖她因过敏产生的眩晕，手臂曾短暂地环过她的腰侧。
那是违规的。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她此刻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早已布好陷阱的猎人。
「汪叙。」
聂清婉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删的？」
她问得直接。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
她知道是他做的。
从那双眼睛看向镜头时的深意，再到这个瞬间的沉默，逻辑链条严丝合缝。
汪叙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纽扣。
动作很慢，像是在欣赏某种猎物落网前的挣扎。
「我管不了全网几百万双眼睛。」
他淡淡地说。
语气里听不出歉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那个ID如果发出来，你的商业价值会跌多少，你应该比我清楚。」
聂清婉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汪叙，我们是契约关系，不是主仆。」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之间那根紧绷的弦上。
「协议里可没写，你要帮我擦屁股。」
空气凝固了一瞬。
汪叙抬起眼。
他看着她因为药物副作用而微微颤抖的眼睫，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该死。
他不应该心软。
更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注意到她衬衫领口下那一小块已经干涸的褐色痕迹。
那是咖啡渍。
第三章时，它刚爬上她的裙摆，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而现在，它已经顺着她的衣料，渗透到了皮肤表面。
他记得很清楚。
刚才在那一瞬的拉扯中，他手中的咖啡杯倾斜。
褐色的液体飞溅。
一部分落在她的裙摆，另一部分，则泼洒在了他的袖口。
当时全场都在惊呼，都在猜测这是不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没人注意到，他并没有立刻擦拭。
而是任由那滩污渍，慢慢浸透高定西装的纤维。
就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一种对“洁净”、“体面”、“疏离”这些词汇的践踏。
「擦掉。」
汪叙突然说。
聂清婉一愣。
「什么？」
「衣服脏了。」
他指了指她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滴溅出的咖啡，正顺着白色的布料向下蔓延，颜色深沉，触目惊心。
在这个纯白的背景下，它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不完美。
对于追求完美的聂清婉来说，这比任何舆论危机都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擦。
但手指刚碰到那块湿冷的区域，就停住了。
因为汪叙已经走了过来。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一丝极难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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