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疯涨。
右上角的数字像失控的计数器,从十万跳到五十万,再到一百万。
红色的提示音在耳麦里尖锐地闪烁,像是在倒数某种崩塌的倒计时。
汪叙站在侧翼的阴影里,听着李导急促的指令通过电流声钻进他的鼓膜。
「汪总,聂总那边状态不对,呼吸频率乱了,你看着点。」
李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
他知道聂家给的压力有多大,这一场发布会若是出了岔子,这笔违约金足够让聂氏掉半层楼。
汪叙没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
褐色的液体在玻璃杯底晃动,映出他冷硬的眉眼。
口袋里的诊断书已经被体温焐热。
那张皱巴巴的纸,是他半小时前趁乱塞进她裙摆内侧口袋的。
那时她正对着镜头微笑,完美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娃娃。
他指尖擦过她腰侧的瞬间,感受到了她肌肉的紧绷和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过敏的前兆。
他在赌。
赌她为了维持那个完美的商业形象,会吞下那枚抗过敏药。
也赌这枚药,会在两小时后,随着药效发作,让她在那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破绽。
「汪叙?」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急促,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秩序感。
聂清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白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妆容无懈可击。
但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
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被灯光照得有些迷离。
她在忍耐。
汪叙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是药物起效后的生理反应。
血管扩张,心跳加速,喉咙发紧。
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想要振翅,却被无形的网死死缠住。
「怎么这么慢?」
汪叙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他没有看她,而是看向舞台方向。
那里聚光灯大亮,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款核心产品。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亮相的机会。
也是打破僵局的最佳时机。
「汪先生,」聂清婉的声音有些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请让开。」
她想绕过他,走向那个属于她的站位。
按照协议第三条:非紧急情况下,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尤其是这种公开场合。
任何多余的触碰,都会被解读为炒作,或者……失控。
她不能失控。
她是聂清婉,是那个冷静、理智、从不犯错的聂总。
哪怕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瘙痒和窒息,她也要把这份狼狈藏得严严实实。
汪叙侧身,却没有退开。
他的肩膀几乎贴上了她的肩膀。
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味的烟草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聂清婉本能地后退半步。
脚跟撞到了身后的道具箱,发出一声闷响。
在这个寂静的侧翼通道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李导在耳机里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回事?有杂音!」
汪叙的手动了。
不是推,也不是拉。
而是扶。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力度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烫得聂清婉浑身一颤。
「别动。」
汪叙低声说道。
他的脸离她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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