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刚才那一秒突破了五十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汪叙怎么把咖啡泼了?」
「这也太粗鲁了吧,清婉姐没事吧?」
「这就是豪门夫妻?连基本礼仪都没有。」
「只有我注意到汪叙看清婉的眼神不对劲吗?那根本不是意外。」
李导的声音通过耳机钻进汪叙的耳朵,急促且带着明显的颤抖:「切备用机位!给聂总特写!别停!千万别停!」
汪叙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烤得他后背发烫。
他手里还握着那个空了的瓷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三分钟前,他故意松手。
那只装满滚烫美式的杯子砸向地面,褐色的液体四溅而出。
大部分泼在了聂清婉白色的西装裙摆上,但也有一部分,甩到了他的袖口和手背上。
现在,那滩褐色的咖啡渍正顺着聂清婉的大腿线条缓缓向下蔓延,像某种丑陋的藤蔓,攀爬在她完美无瑕的白色战袍上。
汪叙看着那污渍扩散的速度,心里竟有一丝病态的满足。
协议第三条:双方在任何公开场合不得有超过五秒的非必要肢体接触。
刚才的混乱中,他们确实“接触”了。
但那是为了维持平衡,为了不让对方摔倒,是必要的互助,不是亲密。
他在赌。
赌聂清婉会不会当众发作,赌她会不会撕破脸皮指责他蓄意谋杀。
如果她发了火,那就是失态,就是破坏了这场新品发布的和谐氛围。
如果她忍了,那就是默认了这种混乱,甚至……默认了他对局面的掌控。
聂清婉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水淋湿却依旧挺拔的冰雕。
白色的西装原本剪裁利落,勾勒出她清瘦却坚韧的身形。现在,那些深褐色的斑点破坏了整体的色调,显得狼狈又刺眼。
但她的手很稳。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真丝手帕——那是汪叙上周送她的生日礼物,包装精美,绣着聂家的家徽。
此刻,这方昂贵的手帕正按在那滩咖啡渍上。
她没有擦拭,只是按压。
试图吸干那些渗入纤维的液体。
「汪先生,」聂清婉开口了,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看来今晚的发布会,多了一点‘生活气息’。」
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这反应速度,这情商,绝了!」
「她居然还能开玩笑?」
「汪叙脸色好难看,他是不是后悔了?」
汪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只有平静。
那种令人生畏的、毫无破绽的平静。
汪叙心里的火气反而窜了上来。
他以为她会哭,或者至少会皱眉。
可他忘了,聂清婉是聂家培养出来的最锋利的刀。
刀是不会疼的,刀只会冷。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步,让他离聂清婉更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咖啡苦涩的气味。
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一个狼狈、失控、却又死死盯着猎物的男人。
「抱歉。」汪叙说。
两个字,轻飘飘地扔出来。
没有诚意,只有敷衍。
聂清婉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汪先生不必道歉,」她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这是意外,谁也不想发生的。」
她说的是客套话。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句话里的疏离感。
她在划清界限。
即使衣服脏了,即使场面乱了,她依然把自己放在“受害者”和“旁观者”的位置,而不是“妻子”或“伴侣”。
汪叙冷笑一声。
他想撕碎这张面具。
于是,他伸出手,从旁边侍应生托盘里抽出一张纸巾。
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将纸巾递到聂清婉面前。
「擦擦吧,」他说,「别感冒了。」
聂清婉看着他手中的纸巾,眼神微顿。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给她台阶下。
也是在提醒她,别忘了他们的关系。
丈夫关心妻子,天经地义。
如果她拒绝,就是矫情,就是不给面子,就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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