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探视区的空气里，悬浮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铁锈和廉价烟草的焦苦。
曹默坐在冰冷的金属桌前，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玻璃窗后的李娜。
李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她缩在椅子里，肩膀微微颤抖，眼神游离，不敢与曹默对视。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曹默心里冷笑一声。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这是他在直播间里表演“落魄丈夫”时，最擅长捕捉的情绪。
只要稍微压低声音，带一点哽咽，就能让几万人疯狂打赏。
但现在，没有镜头，没有弹幕，只有这死寂的探视室。
以及窗外那个拿着记录板、面无表情看守。
曹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手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个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声音低沉、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讨好观众的圆滑。
「李娜，我知道你怕。」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李娜的沉默。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曹默继续说，语调平缓却充满诱导性。
「你父亲留下的那些烂摊子，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还有那个叫赵明远的律师……」
他故意停顿了一秒，观察李娜的反应。
李娜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
「你以为只要离婚，只要把责任推给我，你就能干净？」
曹默的身体前倾，尽管手铐限制了他的动作，但他的气势依然压迫感十足。
「李娜，听着。我现在是阶下囚，你是自由人。」
「但我手里有东西。虽然直播断了，但我的录音笔还在。那段关于‘ShadowNet’节点的对话，虽然没录全，但足够让警方怀疑我们之间的利益输送。」
他在撒谎。
录音笔早在上周就被苏红以“备份数据”为由收走了，里面除了杂音什么都没有。
但他赌李娜不知道。
更赌她此刻的恐惧，让她无法思考逻辑漏洞。
「你想坐牢吗？还是想看着你的公司被查封，你父亲的名声彻底毁掉？」
曹默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只要你出庭作证。就说我是被迫卷入这场商业竞争的。就说那些资金往来是你授意的，或者至少是你默许的。」
「这样，我就是从犯，甚至是受害者。而你……你可以争取缓刑，甚至保释。」
他说得恳切，眼神真诚得让人心疼。
这是他作为顶级主播的本能。
编织谎言，构建共情，控制节奏。
只要李娜点头，他就能从“主谋”降级为“棋子”。
哪怕只是少判几年，对他来说也是生路。
李娜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曹默预想的犹豫或动摇。
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冷漠。
她看着曹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恨，只有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傻子。
「曹默，你真以为，我害怕的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曹默的耳朵。
曹默愣了一下。
「我怕的不是你坐牢。」
李娜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我怕的是他们灭口。」
「谁？」
曹默追问。
李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父亲当年的死因，你真的查过吗？」
曹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秦刚留下的那份文件，想起赵明远那张虚伪的脸。
「我父亲死于车祸。」
「车祸？」李娜嗤笑一声，笑声尖锐而破碎。
「那是灭口。」
「当年我父亲拒绝加入那个圈子，拒绝成为他们的白手套。」
「那个圈子……叫‘金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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