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会见室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曹默坐在铁桌前，双手被铐在桌腿上。
金属冰冷，硌得腕骨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那是他的辩护律师，赵锋。
赵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透着精明的光。
“曹先生，”赵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外面的舆论已经炸了。”
曹默没说话。
他盯着赵锋面前那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警方整理的证据链。
里面夹着他伪造妻子出轨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他在直播间里那些煽动情绪的录音。
每一页，都是通往牢狱的单程票。
“秦刚法官那边，态度很硬。”赵锋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说你涉嫌妨害公务罪，以及侮辱司法人员。如果认罪态度不好，量刑会在三年起步。”
三年。
对于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来说，三年就是死刑。
账户冻结，员工遣散，供应商追债。
曹默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苏红那张焦急的脸。
还有直播间里，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
【主播完了。】
【活该。】
【警察叔叔干得漂亮！】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他必须翻盘。
不是洗清罪名，而是转移视线。
只要有人比他更坏，他就有机会从缝隙里钻出去。
曹默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那种圆滑、讨好，却又带着几分算计的笑意。
“赵律师，”他的声音低沉，语速极快，“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赵锋抬起头，挑眉：“什么事？”
“我要你向媒体释放一个消息。”
曹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仿佛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秦刚法官，收受了我前妻李娜的巨额贿赂。”
赵锋愣住了。
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
曹默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哪怕这坚定全是演的。
“我有证据。”
他撒谎了。
毫无根据，空洞无物。
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谎言只需要足够自信，就能变成武器。
“什么证据？”赵锋问，职业本能让他开始评估这个说法的可信度。
“一份转账记录。”曹默淡淡地说，“就在我的手机云端。但我现在拿不出来，因为手机被扣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赵锋的表情。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笔钱是通过一个海外账户转过去的，收款人是一个叫‘秦刚’的空壳公司法人。”
赵锋沉默了。
他在思考。
作为律师，他见过太多试图通过诬告来脱罪的嫌疑人。
但曹默不一样。
曹默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
这种冷静，反而让赵锋心里发毛。
“如果你能证明这一点，”赵锋缓缓开口，“这就是颠覆性的证据。足以让秦刚停职调查，甚至立案侦查。”
“所以，我需要你去做。”
曹默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
“你去联系几个大V，把这件事捅出去。不用太详细，只要提到‘法官受贿’这四个字就够了。”
赵锋盯着曹默看了许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我会尝试。但如果这是假的，你会死得更惨。”
“我知道。”曹默笑了，“所以我赌你是真的会去查，而不是直接驳回。”
赵锋收起文件，站起身。
“希望你的运气，能好到支撑住这场闹剧。”
他转身离开，皮鞋敲击地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曹默松了一口气。
背脊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只要舆论风向一变，秦刚自顾不暇，他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哪怕只是暂时的喘息。
然而，门再次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赵锋。
而是两个穿着制服的法警。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红。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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