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默盯着手机屏幕。
红色的“LIVE”图标旁，在线人数停在五十万零三千人。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绞索。
账户冻结的红章像血一样糊在银行卡界面上。
只有拿到秦刚的口头撤诉承诺，资金才能解冻。
公司破产清算只差最后一道程序。
一旦进去，就是死局。
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不是敲门，是撞门。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刺破调解室的寂静。
警察要进来了。
直播信号从“高延迟”变成了诡异的稳定。
绿色推流条死死咬住进度条，不再跳动。
这是“直出”。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撤回的可能。
每一帧画面，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曹默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讨好观众的圆滑：“家人们，别怕。只要再给我三十秒。”
苏红在镜头外急得跺脚。
她手里攥着备用服务器密钥，指甲掐进肉里。
“曹哥，警察真的破门了！数据还在涨，但弹幕开始骂‘诈骗’了！”
曹默没回头。
他的目光锁死在对面那张冷硬的脸上。
秦刚坐在法官席上。
他没穿法袍，只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
袖口卷起，露出苍白的手腕。
那双手正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边缘锋利，折射着顶灯惨白的光。
秦刚抬起头，眼神像两块冰。
“曹默，你的时间到了。”
声音冷硬、简短，不容置疑。
曹默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知道秦刚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是逮捕令。
也不是离婚判决书。
是一份《刑事自诉案件立案通知书》。
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那是最终的法律定论。
意味着这场直播闹剧，已经从民事纠纷升级为刑事案件。
诽谤罪。
侮辱罪。
如果现在签字认罪，或许还能争取缓刑。
如果不签……
门外的撞击声更大了。
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铰链即将断裂。
曹默突然笑了。
他对着镜头，嘴角扯出一个凄厉的弧度。
“法官大人，您真的以为，我是来求情的吗？”
秦刚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曹默还有这种胆量。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挑衅。
“你想说什么？”
曹默调整了一下领夹麦克风。
手指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异常平稳。
“我在等一个人。”
“谁？”
“李娜。”
提到这个名字时，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一瞬。
随即，疯狂刷屏。
【李娜？那个小三？】
【主播疯了？这时候提前妻？】
【前面不是说合伙人是情夫吗？】
曹默无视了弹幕。
他看着秦刚，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李娜就在门外。”
“她报警，不是为了抓我。”
“是为了救我。”
秦刚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细节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苏红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她在赌。
赌秦刚和前妻有过旧交，知晓部分内情。
赌秦刚不想让事情闹大，影响法院声誉。
门终于被撞开了。
两名特警冲进来，枪口对准曹默。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
李娜。
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
她没有看曹默，而是径直走向秦刚。
“秦法官，”李娜的声音在发抖，“请看看这个。”
她把信封递过去。
里面是一叠照片。
和一份录音笔。
曹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他伪造的证据。
这是他之前为了陷害合伙人而准备的“废料”。
没想到，李娜捡起来了。
而且，还加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