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右下角的“推流状态”栏，原本刺眼的红色“断连”字样，此刻正艰难地闪烁成一种浑浊的黄色。
那是“高延迟”。
曹默死死盯着那行小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必须在那三秒的时差里，把真相像子弹一样射出去。
“法官大人，我……”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圆滑，试图在混乱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但没人听得见。
或者说，观众听见的，是三个秒前的他。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弹幕如瀑布般刷屏，全是嘲讽和猎奇的窥探。
【这男的还在演？】
【笑死，刚才说没出轨，现在又要说什么？】
【打赏榜一：封了这骗子！】
曹默的指尖在颤抖。他知道秦刚在看着他。
那位主审法官站在调解室中央，双手抱胸，法袍的下摆垂落，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秦刚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运行的直播界面。
画面中，正是这间调解室。
只不过，视角不同。
镜头是从天花板角落的一个烟雾报警器里拍摄下来的。
“你以为，只有你的手机在直播吗？”秦刚将手机举起来，晃了晃，“这条线路，是最高级别的司法公开频道。从你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被实时记录，并向全网推送。”
曹默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那个红色小点。
那里，有一盏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就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不……不可能……”曹默喃喃自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为什么不可能？”秦刚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正对着曹默，“苏红为了保住流量，私自接入了外部服务器。但她不知道，那个服务器的备用节点，正好连通了我的办公终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而且，李娜的律师，也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曹默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李娜的律师？
那个一直沉默、只在旁听席出现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曹默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门紧闭着，窗户被封死。
除了他们三个人，还有角落里昏迷过去的苏红，这里不应该有第四个人。
除非……
他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
直播画面的右下角，多了一个新的头像。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而在他的身后，隐约可以看到一间办公室的背景。
那不是调解室。
那是……李娜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
曹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李娜的律师，并没有进入这个房间。
他是通过视频连线，出现在了这场直播中。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在这场直播里。
“怎么，惊讶吗？”秦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你以为，这场直播只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不，曹默。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而你，就是那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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