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漆黑如墨，像一口深井，吞噬了最后一点可视的光亮。
但曹默听得见。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电流穿过空气的嘶嘶声，紧接着，是弹幕滚动的提示音。虽然画面断了，但音频通道依然活着，像一条看不见的脐带，将他与外面那个疯狂的世界强行连接在一起。
在线人数：3201人。
这个数字在缓慢下降，每一秒都在剥离他的尊严。
曹默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他抬起头，看向秦刚。法官正站在摄像机旁，手指悬在那个黑色的电源插头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你在等什么？”曹默的声音低沉，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讨好观众时特有的圆滑，“法官大人，信号只是暂时卡顿。只要您不拔线，直播间的人还在听。他们想知道真相，我也……我也想解释清楚。”
秦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解释？”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戴着耳机的听众耳朵里，“曹默，你刚才跪下的姿势很标准，眼泪也很真诚。但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曹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知道，秦刚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收网。
“你之前说，公司破产是因为前妻转移资产，导致资金链断裂。这是你在直播里的核心论点，对吧？”秦刚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轻轻拍了拍桌面，“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为什么这份证据链里，缺少了你前妻名下最核心的那家空壳公司的工商变更记录？”
曹默愣住了。
他没想到秦刚会突然抛出这个细节。这不是法律程序上的疏忽，而是精准的打击。
“我……”曹默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干涩，“那份文件需要时间调取。法官大人，您可以等……”
“没时间等了。”秦刚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因为就在十分钟前，法院已经接到了来自市场监管局的协查通知。你所谓的‘被转移资产’，根本不存在。那些账户，一直是你自己在操作。”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默的天灵盖上。
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反转了？】
【我就说这男的演技太浮夸，哪有老板破产还这么悠闲直播的？】
【原来是个骗子！打赏给这种垃圾，我后悔死了！】
【报警吧！这种人怎么还在法庭上撒野？】
弹幕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红色的警告标识一个个弹出，像是无数只眼睛，死死盯着曹默那张逐渐苍白的脸。
曹默感到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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