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右上角那个鲜红的“LIVE”图标旁，原本平稳跳动的在线人数曲线，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出现了剧烈的断层。
画面中央，曹默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僵在半空。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变得干涩、扭曲，像是老旧磁带卡壳后的嘶鸣。
“缓冲中……”
这行白色的小字突兀地弹在屏幕正中央，带着一种戏谑的嘲讽。它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提示，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曹默试图用眼泪和故事编织的所有尊严上。
秦刚就站在那台摄像机三米之外，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每一步都踩在曹默心跳的间隙里。他没有看曹默，而是低头翻看着手中那份厚厚的庭前笔录，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调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曹默的手指死死扣住裤缝，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台备用服务器正在疯狂运转，苏红在后台的指令像暴雨一样砸过来：【稳住！别停！解释是网络波动！】
但他不能停。一旦直播中断超过十秒，平台的算法就会判定为违规内容或技术事故，不仅刚才积累的热度会清零，更致命的是，账户冻结的状态不会解除。只有拿到法官口头同意撤诉的承诺，资金才能解冻。那是他最后的一根稻草。
“法官大人，”曹默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随时准备跪下的姿态，“这是……这是我家里的网络线路老化了。我想尽快解决纠纷，不想因为技术问题耽误您的时间。”
他的语速极快，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圆滑，像是在推销一件并不值钱的二手货，试图用这种熟练的讨好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弹幕依旧在滚动，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那一下断得好奇怪，像是人为切断的。】
【我就说他在演戏，法官一来就卡了，这也太假了吧？】
曹默瞥了一眼评论区，心猛地一沉。信任的基石已经开始松动。他必须立刻挽回局面，哪怕是用谎言。
就在这时，秦刚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咔哒。”
一声轻响。他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曹默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是在审视一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曹先生，”秦刚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麦克风，直接传到了直播间每一台设备的扬声器里，“你所谓的‘网络老化’，是指在这个屏蔽信号最强的法院调解室里，依然能保持十万人的在线连接？”
曹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信号放大器，那是苏红让他一直带着的“秘密武器”。但现在，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沉默得像一块废铁。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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