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发霉纸箱的味道。
曹远靠在生锈的铁柱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白色的A4纸。
产检单。
就在半小时前,陈医生把它从车窗里扔出来时,这张纸还带着体温。
现在,它湿透了,边缘卷曲,像一块廉价的裹尸布。
曹远低头看着它。
纸张中间有两道清晰的折痕。
不是自然展开的褶皱,而是人为刻意对折两次后留下的死痕。
这意味着,有人曾长时间将它折叠存放,或者,有人试图通过折叠来掩盖背面的某些信息。
“看够了吗?”
陈医生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
他靠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始终扣在扳机护圈附近。
曹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张纸上。
“乔曼让你清理所有备份。”曹远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她没告诉你,为什么我要留这张纸。”
陈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原因。
因为这张纸是唯一的实物证据。
只要曹远活着,这张纸就还在流通。
而乔曼要的不是真相,是毁灭。
“你不懂。”陈医生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她不在乎真相。她在乎的是舆论。只要林婉在直播间哭诉,只要全网都知道你是个负心汉,你就完了。”
曹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冷冽如冰,直视着陈医生的眼睛。
“所以,你需要我消失。”
“我需要你闭嘴。”陈医生纠正道,“至于林婉……”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意。
“她只是工具。用完即弃。”
就在这时,陈医生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加密号码。
陈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了一眼曹远,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起了电话。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身体紧绷,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是,老板。”
“……明白,立刻执行。”
“……不需要留活口。”
最后四个字,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仓库里的寂静。
曹远的心沉了下去。
老板?
乔曼管那个人叫老板?
这说明,乔曼也不是最终的决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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