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废弃码头生锈的铁皮屋顶上。
声音大得让人耳鸣。
曹远被两名黑衣保镖按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膝盖传来钻心的疼。
但他没叫出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张折叠桌。
桌上放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在线人数：102万。
弹幕已经不再滚动，而是凝固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是愤怒的颜色。
【杀人偿命！】
【把渣男送进去！】
【林婉孩子呢？孩子在哪？】
曹远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终于看清了这场戏的布景。
阴暗潮湿的仓库深处，坐着一个戴面具的人。
那人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曹远认出了那双手。
骨节粗大，指缝里有洗不净的墨迹。
那是退休刑侦队长，林婉的亲生父亲，林建国。
原来如此。
乔曼只是棋子。
林婉也是棋子。
只有他曹远，是那个必须背负骂名、身败名裂的祭品。
“曹先生。”
一个圆滑的声音响起。
乔曼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张白色的A4纸——产检单。
她穿着精致的孕妇装，但此刻妆容花了一半，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把产检单举到镜头前。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被反复揉搓过的痕迹。
第一章里，它挡住过曹远的脸。
第二章里，特写镜头让父亲栏清晰可见。
第三章，风吹落它，露出背面的求救。
第四章，曹远抢过它，发现折痕异常。
第五章，鉴定师指出日期悖论。
第六章，它被揉碎扔进垃圾桶。
而现在，它被重新抚平，签上了新的名字。
林婉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陌生的签名。
那是林建国的笔迹。
“这张单子，是林婉亲口承认的。”
乔曼凑近麦克风，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她说，孩子是曹远的。她说，你要负责。”
曹远抬起头。
他的眼神没有离开乔曼的眼睛。
冷静，简短，带着压抑的怒火。
“所以，”他问，“这就是你们策划的一切？”
“闭嘴！”
赵刚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嘈杂且急切。
“曹总，别激怒他们！直播间热度还在涨！只要再坚持五分钟，我们就切断信号！”
曹远心里一沉。
切断信号？
不，他不能切断。
一旦切断，他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要的是直播。
哪怕是在地狱里的直播。
他感觉到鞋底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那里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这是他在进入仓库前，最后的机会。
他利用被搜身的间隙，启动了备用服务器。
信号极不稳定。
强磁场干扰器就在不远处嗡嗡作响，像一群愤怒的蜜蜂。
画面卡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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