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没有开灯。
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陈医生的侧脸切割得明暗分明。
曹远坐在后座,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屏幕是黑的。
断网状态下的黑色,像一口深井,吞掉了所有求救的信号。
“赵刚还在吗?”曹远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沙哑。
他没有看陈医生,而是盯着前方座椅背后的头枕。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钥匙刮过。
“赵刚很安全。”陈医生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只是他的‘嘴’不太听话。为了让他闭嘴,我们花了一点时间。”
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雨水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刚才伞尖滴落在他鞋面上的血,已经干涸,变成褐色的斑点。
“我要见林婉。”曹远睁开眼,目光如刀,直刺向前方后视镜里的陈医生,“产检单上的日期有问题。二十周,意味着受孕时间在两个月前。那时候我在国外出差,有完整的航班记录和酒店监控。”
陈医生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冷。
“曹先生,你总是这么相信逻辑。”陈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抖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但在舆论面前,逻辑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曹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医生。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他在等。
等陈医生露出破绽。
车内的空气凝固了。
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是在倒计时。
突然,陈医生从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白色的A4纸。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但曹远一眼就认出了它。
那张产检单。
第一章里,林婉举起它挡住自己的脸;第二章里,镜头特写父亲栏;第三章里,风吹落露出背面;第四章里,自己抢过发现折痕异常;第五章里,鉴定师指出日期悖论;第六章里,被揉碎扔进垃圾桶。
而现在,它回到了这里。
被陈医生拿在手里。
“这张单子,”陈医生晃了晃袋子,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声,“是你前妻林婉亲手交给我的。她说,这是你欠她的债。”
曹远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就在直播结束后的十分钟。”陈医生转过头,透过墨镜看着曹远,“那时候她还在发抖。你知道吗?她不是自愿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曹远心中平静的湖面。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逼她这么做。”陈医生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乔曼小姐很聪明。她知道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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