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栋高档公寓的外墙。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铁锈味越来越重。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恐惧发酵后的气味。
关野站在沙发旁。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姜婉。
姜婉穿着那件洁白的婚纱。
裙摆上沾着几点泥污,像是某种讽刺的装饰。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手术刀。
刀刃朝下。
尖端微微颤抖。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
七十万。
八十五万。
九十二万。
数字每秒钟都在刷新。
弹幕像红色的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
「切手!切手!切手!」
「别废话,动手啊!」
「我要看血!我要看真正的绝望!」
每一秒的犹豫,都在推高流量峰值。
算法像一个贪婪的怪物。
它在吞噬关野的理智。
也在喂养姜婉的野心。
关野知道。
只要他动一下。
哪怕只是手指抽搐。
直播间就会瞬间爆炸。
数百万双眼睛会盯着他。
等待他崩溃,等待他自残,等待他成为这场猎奇秀的祭品。
但他不能退。
也不能进。
他必须切断信号。
立刻。
马上。
关野抬起左手。
动作很慢。
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指尖触碰到茶几边缘。
那里放着一部手机。
屏幕已经碎裂。
蛛网般的裂纹遮住了大部分显示内容。
但直播推流软件还在后台运行。
绿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
像一只濒死昆虫的眼睛。
「你在发抖吗?」
姜婉的声音甜腻而扭曲。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还是说……」
她歪了歪头。
脸上的笑容精致得像一张面具。
「你怕了?」
关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部手机。
他的眼神冷硬。
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就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姜婉皱了皱眉。
她不习惯这种沉默。
她需要回应。
需要尖叫,需要求饶,或者至少,需要愤怒。
只有这样,观众才会兴奋。
只有观众的兴奋,才能转化为打赏。
才能让她背后的推手满意。
「说话啊。」
姜婉举起了手术刀。
刀尖指向关野的胸口。
「难道你想让全网看着你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
关野的手指按下了手机侧面的电源键。
长按。
三秒。
五秒。
没有任何反应。
屏幕依然黑着。
推流软件的绿色指示灯,突然熄灭了。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
姜婉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机。
信号断了?
怎么可能?
这是陈导专门调试过的设备。
拥有独立的卫星链路。
即使基站瘫痪,也能维持直播。
除非……
有人从物理层面切断了电源。
关野松开了手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片。
那是电磁脉冲发生器。
微型,无声,一次性。
刚才按下电源键的瞬间,他也按下了这个开关。
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
随即消失。
姜婉的脸色变了。
她手中的手术刀垂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害怕。
而是因为计划被打乱了。
没有了直播,就没有了观众。
没有了观众,她就失去了武器。
她只是一个拿着刀的疯女人。
而不是一个掌控舆论的女王。
「你做了什么?」
姜婉的声音尖锐起来。
带着一丝慌乱。
关野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只是一场无聊的过家家。
「断电了。」
他说。
声音简短。
冷硬。
没有解释。
不需要解释。
姜婉咬着牙。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线上断了。
那就线下解决。
她猛地扑向关野。
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直奔关野的咽喉。
这一击很快。
很决绝。
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关野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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