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安全屋的灯光惨白。
关野坐在折叠椅上。
膝盖上放着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像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他的左手按在触控板上。
右手握着一把手术刀。
刀身冰冷。
刀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姜婉留下的。
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标记。
这把刀，从第一章被举起，到第六章被扔出窗外。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桌上。
刀尖指向关野。
像一个沉默的证人。
等待审判。
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代码。
一行行红色的警告弹窗。
「权限拒绝。」
「生物特征验证失败。」
「数据已锁定。」
关野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失血。
刚才为了强行破解第一层动态密钥。
他用那把手术刀划开了自己的指尖。
鲜血渗进键盘缝隙。
电路板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焦糊味弥漫开来。
混合着暴雨后的潮湿气息。
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甜香。
「还不够。」
关野低声说。
声音沙哑。
他没有停手。
继续输入指令。
他在找陈导的东京服务器。
那个隐藏在深海光缆背后的幽灵节点。
只要找到物理连接点。
就能追踪到替身的来源。
就能揭开那场车祸的真相。
也能证明姜婉的清白是伪造的。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弹出一个新的对话框。
需要最后一次生物特征验证。
指纹。
或者虹膜。
但指纹已经失效了。
因为手指上的伤口太深。
皮肉翻卷。
无法形成完整的纹路。
关野盯着屏幕。
眼神空洞。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必须用眼睛。
或者……更极端的办法。
他拿起桌上的手术刀。
刀柄沾满了他的血。
温热。
粘稠。
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眼瞳孔。
不是自残。
是利用血液作为导电介质。
如果眼球受损。
视网膜的微弱电流或许能绕过指纹锁。
这是一种赌博。
赌手机主板还能承受住这种过载。
赌自己不会当场失明。
赌陈导的算法没有预判到这一步。
窗外雷声滚滚。
闪电划破夜空。
照亮了关野苍白的脸。
他闭上右眼。
睁开左眼。
死死盯着摄像头。
同时，将沾血的手指按在识别区。
滋——
一声尖锐的电流音。
屏幕瞬间黑屏。
紧接着，冒出一缕青烟。
主板烧毁的味道。
刺鼻。
致命。
但屏幕中央。
缓缓浮现出一串坐标。
北纬35度68分。
东经139度75分。
东京。
港区。
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
坐标下方。
还有一行小字。
「三年前。事故现场。」
关野愣住了。
呼吸停滞。
三年前的车祸。
那场导致他失忆的车祸。
竟然和这个坐标有关。
他猛地抬头。
看向门口。
那里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
敲打着窗户。
像是在倒计时。
他失去了手机。
失去了通讯能力。
但他拿到了钥匙。
一把通往地狱的钥匙。
关野站起身。
腿有些软。
他扶住桌子。
稳住身体。
将那把带血的手术刀插回腰间。
刀鞘扣紧的声音。
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