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公寓楼下的柏油路面上。
积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关野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浑身湿透。
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沉重得像铁甲，紧贴着皮肤，勒出左臂上那道新添的伤口。
鲜血顺着袖口滴落，混入泥水，瞬间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手里那把刀。
带血的手术刀。
就在十分钟前，它被姜婉挥舞着指向镜头，成为这场全网狂欢的道具。
后来，它被关野夺下，抵住自己的手腕，划开皮肉。
再后来，它被拍在桌上，切断了电源。
接着，它插进桌板，成为对峙的锚点。
然后，它被关野握在手中，刀尖转向姜婉，逼她吐露真相。
最后，它被扔出窗外，落地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消失在茫茫雨夜中，成为了无法取证的死证。
但关野知道，陈导的人还没来得及处理现场。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到，那个疯子会把这把刀捡回来。
关野抬起手。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刺痛，模糊。
他看着刀锋。
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但在灯光下依然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证据。
也是武器。
楼下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两辆黑色的SUV冲破雨幕，急停在公寓门口。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的男人迅速下车。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像是训练有素的猎犬。
特勤人员。
陈导派来销毁证据的清理者。
关野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靠近。
距离缩短到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其中一人举起对讲机，似乎在确认目标位置。
另一人则从腰间掏出一副手套，戴上的动作熟练而冷酷。
他们要抢走那把刀。
然后，把它扔进河里，或者埋进土里。
就像处理那些消失的直播数据一样简单。
关野嘴角微微抽动。
不是笑。
是肌肉痉挛后的余韵。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虽然碎裂，但还能亮。
他没有打开直播软件。
而是打开了相机。
前置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后置摄像头对准了手中的手术刀。
然后，他按下了录像键。
红灯闪烁。
记录开始。
“各位。”
关野对着空气说。
声音不大，却被雨水掩盖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不需要观众听见。
他需要的是信号。
他将手机举高，连接上了附近一个公共Wi-Fi热点。
那是之前为了直播特意设置的备用线路。
现在，这条线路只传输一件事。
一把带血的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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