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关野没有看姜婉。
他盯着那台被踹碎的电视柜旁,重新亮起的监控终端屏幕。
屏幕幽蓝的光,映照着他左臂上那道新添的伤口。
血还在流。
粘稠,暗红。
顺着小臂的肌肉纹理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就像倒计时。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百万。
弹幕不再是之前的狂欢式刷屏。
而是停滞了一秒后,爆发出的更加密集、更加恶毒的洪流。
【怎么停了?】
【切腹啊!关野你个废物!】
【姜婉哭了!你看她多委屈!】
【报警!快报警!这是家暴!】
【别报!这是艺术!是行为艺术!】
关野的手指悬在半空。
指尖沾着姜婉的血,也沾着自己的血。
那把带血的手术刀,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刀尖朝下。
不再指向任何人。
也不再指向自己。
它只是作为一个道具,一个连接现实与虚拟的媒介。
关野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恐惧的味道。
他抬起手。
将手术刀的刀刃,轻轻贴在监控终端的摄像头镜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导至神经末梢。
他在做一件事。
验证。
验证那个来自东京的画面,究竟是实时的直播信号,还是陈导精心准备的预录视频。
如果那是真实的实时画面,那么延迟应该在200毫秒以内。
如果那是预录视频,或者经过深度伪造处理的替身表演,那么数据包的握手协议会有细微的偏差。
这种偏差,普通人察觉不到。
但关野知道。
因为他是那个曾经在这个城市里,用代码构建过那座秘密监狱的人。
他太熟悉那种底层的逻辑了。
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
“你在干什么?”
姜婉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洁白的婚纱已经被撕裂,露出了里面精致的内衣。
脸上挂着泪痕,妆容花了一半。
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也因此,更加楚楚可怜。
她在赌。
赌关野会因为心疼,或者因为愧疚,而停止手中的动作。
赌观众会同情弱者。
赌流量会站在她这一边。
关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微小数据栏。
那里显示着当前推流的帧率。
以及……
一个隐藏的元数据标签。
【正在解析地理位置……】
进度条走到了100%。
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漆黑的背景,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
不是东京。
也不是上海。
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
台灯下,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关野一模一样的黑色衬衫。
梳着一模一样的发型。
甚至连左眉骨上那道小时候留下的浅淡疤痕,都分毫不差。
那是关野。
或者说,是一个长得极像关野的人。
不。
不仅仅是长得像。
关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房间。
那是三年前,他在“秘密城市”里的办公室。
那个地方,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焚毁。
连灰烬都被清理干净。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除非……
那是全息投影。
或者是……
替身。
屏幕里的“关野”,正低着头。
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他在写字。
一笔一划,极其缓慢。
关野屏住呼吸。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破绽的出现。
三秒。
五秒。
十秒。
屏幕里的“关野”抬起了头。
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僵硬,扭曲,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
然后,他放下了左手握着的钢笔。
右手拿起桌上的剪刀。
左手,竟然同时伸向了旁边的水杯。
两只手。
在同一瞬间。
做出了两个完全不同方向的动作。
而且,动作流畅自然。
没有任何迟疑。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重心调整。
就像两台精密的仪器,在执行预设好的程序。
正常人,做不到。
哪怕是最顶尖的特技演员,也无法在保持面部表情不变的情况下,让双手完成如此高协调性的独立运动。
除非。
那不是真人。
或者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傀儡。
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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