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粘稠得让人窒息。
许默站在侧翼通道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美工刀。
刀柄上的防滑纹路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确认——它还在手里。
刚才在台上，他撕毁协议的动作太大，袖口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西装内衬的纤维已经被浸透。
现在，那股温热的黏腻感正顺着小臂内侧缓缓爬行。
像是一条冰冷的蛇，贴着皮肤游走。
“还有四分钟。”
耳机里传来导播急促的声音，“陆总在调整机位，他在看右侧大屏的代码。阿K那边的信号屏蔽快撑不住了，你必须在十分钟内回到主舞台，否则他会以‘设备故障’为由强行切断直播。”
许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透过通道半掩的门缝，看向直播间内部。
聚光灯下，陆远正站在舞台中央。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如鹰。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指挥技术团队重新校准镜头角度。
那个角度，正是对着舞台右侧那个原本用来展示战略图的LED大屏。
就在几分钟前，大屏上闪过一个黑色的问号和“B-12”的代码。
那是阿K植入的陷阱，也是许默抛出的饵。
陆远显然看懂了。
但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叫停直播，反而更加专注地盯着那个角落。
他在确认什么？
许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只是为了掩盖代码，直接关掉屏幕或者切换画面是最快的方法。
但他没有。
他在试图从物理角度遮挡那个区域。
这意味着，“B-12”代表的地下停车场，不仅仅是财务造假的线索，更是……某种不可告人的实物证据所在地。
陆远想确保没有任何一个镜头能扫到那里。
哪怕那个地方此刻空无一物。
这种过度反应，恰恰证明了恐惧。
许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在这时，通道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苏菲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流程表，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许默苍白的脸。
“你在哪？”苏菲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陆总让你立刻回去。现在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两千万，流量峰值正在上来。如果你不出去，运营部的奖金全扣光。”
许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整理情绪。”他说。
苏菲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情绪？你是主播，不是演员。观众要看的是真相，不是你的表演。陆总那边已经施压了，说如果五分钟内你不出现，就启动备用方案，直接播放预录好的道歉视频。”
预录视频。
许默心中一凛。
那意味着陆远准备彻底放弃现场直播，用剪辑过的素材来定性今天的事故。
一旦视频播出，所有的即兴发挥、所有的突发状况都将失去意义。
“五分钟？”许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对，五分钟。”苏菲逼近一步，手中的文件夹几乎戳到许默的胸口，“你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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