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推流指示灯由红转绿，那是“正在直播”的信号。
许默坐在高背皮椅上，聚光灯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死死咬住他的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铁锈味，混杂着高档香水和冷汗的酸气。
他左手还插在西装裤袋里，指尖紧紧扣着那把带血的美工刀。
刀尖抵在掌心肉最厚的地方，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爬，让他保持清醒。右手则优雅地交叠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210万、235万、280万……
【主播手在抖？】
【刚才那句“真相不会消失”太装了吧？】
【远图科技股价要是跌了，咱们散户怎么办？】
弹幕像暴雨一样砸下来，带着恶意，也带着窥私欲的兴奋。
许默没有看弹幕。他的目光落在陆远身上。
陆远站在舞台侧后方，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拇指悬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方——那是切断直播信号的快捷键。
只要按下去，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许主播，”陆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看来你情绪不太稳定。作为财经主播，冷静是第一素养。”
许默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微笑。
“陆总说得对。”许默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只有靠近的人才能听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正因为不稳定，我才需要更扎实的论据来支撑我的观点，不是吗？”
他说这话时，左手在口袋里轻轻转动了一下刀柄。
刀刃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新的血珠渗出来，混合着昨晚残留的陈旧血迹，变得粘稠而暗红。
陆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
虽然角度很偏，但就在许默调整坐姿的瞬间，聚光灯的光束扫过了许默垂在身侧的左手袖口。
那里有一抹不自然的深色痕迹，像是污渍，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我是不是眼花了？】
【主播袖子上是什么？】
【不会是血吧？细思极恐……】
陆远的手指猛地收紧，平板电脑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他想让阿K切断那个机位。
但他不能动。
一旦他表现出异常，或者强行切掉画面，就是心虚的铁证。这是许默设下的局，一个用“沉默”做诱饵的局。
许默知道陆远在犹豫。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在这几秒钟内，把观众的注意力从袖口转移到别的地方。
于是，他缓缓将左手从口袋中抽出。
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镜头捕捉每一个细节。
袖口确实有些褶皱，但那抹深色并不明显，反而像是灯光造成的阴影。许默顺势将手放在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远图科技去年的财报复印件。
纸张粗糙，边缘锋利。
“为了证明我的‘不稳定’并非空穴来风，”许默翻开第一页，指尖点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我想请陆总解释一下，这一笔名为‘咨询费’的两千万支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直播间的嘈杂。
“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成立时间不到三个月，注册地址是虚拟办公室。”
许默抬起头，直视镜头，眼神锐利如刀。
“而在同一时间，远图科技的一笔核心资产处置计划，恰好在这个时间点终止。巧合吗？”
陆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许默会直接抛出财务造假的核心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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