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摄像头的红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客厅中央。
施念靠在流理台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
直播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
岑砚坐在餐桌前，黑色衬衫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正对着提词器平板低声念稿，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低沉、平稳，带着那种令人信服的精英质感。
弹幕在疯狂滚动。
【岑老师今天好温柔！】
【这汤看起来好好喝！是家属做的吗？】
【只有我注意到岑老师一直在看那个方向吗？】
施念轻笑了一声。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岑砚。
他在维持完美丈夫的人设，哪怕手腕上的红痕还没消退，哪怕心里慌得一塌糊涂。
但他不能失态。
至少，不能在镜头前。
“施念。”
岑砚忽然开口。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平板上，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把那边的盐罐递给我。”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个普通的助理。
施念挑了挑眉。
盐罐就在手边，距离不过半米。
他却让她递过去。
这是一个试探。
也是一个命令。
她在测试他的底线。
如果她真的走过去，那就是承认了这段关系中的从属地位——即便这种地位是契约赋予的。
但如果她不动呢？
直播间会怎么看？
粉丝会怎么想？
施念慢悠悠地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没有走向盐罐，而是走向了橱柜。
那里放着刚才盛过汤的空碗。
白色的骨瓷碗，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橘红色汤汁痕迹。
那是那锅番茄牛腩汤留下的最后一点证据。
第一章它在灶台上沸腾；第二章被端出厨房进入客厅；第三章被推入直播镜头中心；第四章汤汁溅出沾染了岑砚的高定袖口；第五章岑砚低头喝汤时喉结滚动的特写；现在，第六章，空碗被洗净放回橱柜，余温尚存。
施念拿起那只空碗。
指尖触碰到碗壁，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热。
那是他喝过的温度。
也是他们之间仅存的、未被切割干净的联系。
她把碗举起来，对着镜头晃了晃。
“岑先生，”她懒洋洋地说，“这碗汤，是你亲手喝完的吗？”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
随即爆炸。
【？？？】
【家属在说什么？】
【岑老师不是单身吗？】
【这汤……难道真的是老婆做的？】
岑砚终于抬起头。
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井。
他看着施念手中的空碗。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他放下平板，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只是一道家常菜。”
他说。
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
“没什么特别的。”
他在否认。
他在试图抹去那口汤存在的特殊性。
他想告诉所有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失误，一次无关紧要的家庭琐事。
他不想让公众知道，这碗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妥协了。
意味着他接受了这个“隐形妻子”的存在。
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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