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玻璃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薛明远盯着桌上那支钢笔，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精心维持的“深情好男人”人设上反复拉扯。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猎奇，而是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辱骂。
「滚出情感圈吧，伪君子！」
「连前妻名字都喊错，还装什么深情人设？」
「这男的太恶心了，看着就反胃。」
每一条评论都像是一记耳光，清脆且响亮。
薛明远感到喉咙发干，他想解释，想找回场子，但麦克风里传出的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这种窒息感让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暴雨夜，林婉收拾行李离开时的沉默。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薛先生，时间不多了。」
林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超市购物清单。
她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只是静静地看着薛明远。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也没有爱意，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漠然。
薛明远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还在直播中。
如果现在中断直播，虽然能暂时逃避舆论的炮火，但那份《离婚补充协议》将成为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旦协议生效，他转移给苏雅的那部分资产，将彻底变成非法所得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他在粉丝心中建立的信任崩塌，将无可挽回。
他必须结束这一切。
立刻，马上。
「好，我签。」
薛明远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笔，手指却因为紧张而滑了一下，笔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林婉微微挑眉，似乎对这场闹剧感到一丝无聊。
她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并没有拿出之前那份已经被薛明远签字的协议。
而是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离婚补充协议》的完整版。
第一章时，它被折叠放在角落，无人问津；第二章时，它被推到桌中央，成为焦点；第三章，薛明远被迫阅读第一页，试图寻找漏洞；第四章，他试图涂改第三行，暴露了他的贪婪与恐惧。
而现在，第五章，它将被盖上红章，彻底生效。
林婉将文件轻轻摊开，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既然你同意，那就按规矩来。」
她说。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印章。
那印章不大，通体朱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薛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这个印章。
这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公证处的专用章，也是林婉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
以前她总说，带着它才有安全感。
薛明远以为那只是她的强迫症，或者是一种象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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