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的杂音像细密的针，刺进薛明远的耳膜。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屏幕右下角的数字疯狂跳动，每一次刷新都像是在对他进行凌迟。
他坐在透明的玻璃会议室中央，头顶是冷白色的补光灯，照得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无所遁形。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口，晕开一片深色的渍迹。
他想站起来，想关掉直播，想把这个荒谬的夜晚终结在摇篮里。
但林婉就坐在他对面。
那双平静得像死水的眼睛，死死钉住了他的动作。
《离婚补充协议》静静地躺在两人之间的黑曜石桌面上。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被折叠在角落，也不再是第二章时被推至中央的试探。
此刻，它摊开在第三页。
红色的印章框空着，等待最后的落印。
而薛明远的手指，正颤抖着悬在那行关于“财产分割明细”的文字上方。
「薛总，」耳机里传来彭凯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电流声，「弹幕都在问那笔钱的去向。你要不要解释一下？粉丝很关心你的‘慈善’初心。」
薛明远猛地抬头，看向控制室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指示灯在闪烁，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
因为林婉已经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直播间的喧嚣，清晰地落在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薛明远，你刚才说，那是给贫困山区孩子的助学金？」
薛明远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想辩解，想说那是助理的操作，说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但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林婉，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动摇。
但没有。
她的表情完美无缺，就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冷酷、理智、毫不动摇。
「我……」薛明远终于挤出一个音节，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那笔款项……确实用于公益项目。只是流程上……」
「流程上？」林婉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嘲讽的冷笑，「薛明远，你连基本的财务常识都忘了吗？公益捐赠需要经过第三方审计，会有公示编号。而你提供的这张流水单，收款方是一个名为‘雅趣文化’的空壳公司。」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而且，备注栏里写的是‘苏雅’。」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薛明远脑海中最后一丝侥幸。
苏雅。
那个他在酒会上见过一面的女经纪人，那个声称是他“恩师遗孀”的女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以为转移资产的行为天衣无缝，以为用“慈善”这个高尚的名头可以掩盖贪婪的本质。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林婉不仅查清了资金的流向，甚至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
这一刻，薛明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逆流回了心脏，冰冷刺骨。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开始模糊。
那些原本对他嘘寒问暖的粉丝，此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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