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远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窗外的暴雨似乎更大了，雨点砸在透明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极了此刻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
他抬起头，看向林婉离去的背影。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已经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却隔绝不了身后千万双眼睛的窥视。
手机屏幕还亮着，私信框里那句「别忘了，第三行的小字，你也看了」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视网膜。
转移资产？
那个账户是他半年前通过离岸公司层层嵌套设立的，连彭凯都不知道细节。林婉是怎么知道的？
不，不对。
薛明远的呼吸急促起来，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湿了衬衫的后领。
如果她早就知道，为什么刚才签字时那么平静？
她在等。
等她看到他彻底失去底牌，等她看到他在镜头前丑态百出，然后才抛出这枚最后的炸弹。
这是一种羞辱。
一种居高临下的、精准的羞辱。
薛明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领带，大步走向门口。
“林婉！”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颤抖。
没有人回应。
只有直播间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薛明远冲到门前，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锁死了。
这是顶层会议室的安全机制，一旦进入，除非管理员刷卡，否则无法从内部打开。
他回头看向直播摄像头。红色的录制灯依然亮着，像一只冷漠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狼狈的模样。
弹幕瞬间炸开。
「这就想跑了？」
「软饭男急了。」
「前妻都走了，你还在这演什么深情？」
薛明远感到一阵眩晕。
他必须冷静。
只要签了字，协议就生效了。但协议是可以撤销的，只要双方协商一致。
林婉想要的是什么？
钱？尊严？还是报复？
如果是为了钱，他可以给。只要她能私下撤销这份公开羞辱他的协议，哪怕多给两百万，他也认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找回那种在镜头前游刃有余的语调。
他拿起桌上的麦克风，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出去。
“各位观众，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维持着平稳，“这是一场误会。我和婉婉之间……有一些私人问题需要解决。”
弹幕停顿了一秒，随即更加恶劣地刷屏。
「私人问题就是让你在全网面前丢脸？」
「少来这套，薛老师的人设崩得比砖头还快。」
薛明远无视了那些恶毒的语言，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婉的电话。
响了很久，就在薛明远以为她会直接挂断时，电话接通了。
“喂。”
林婉的声音很轻，背景里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婉婉，你在哪？”薛明远的语气放软，带着一丝恳求，“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我在楼下大堂。”林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薛先生，请自重。我们已经结束了。”
“别这样。”薛明远握紧手机，指节再次发白，“那份协议……我们可以重新谈。只要你愿意撤回公开声明，我可以给你更多。房子、车子，还有那些你应得的补偿，我一分都不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薛明远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有戏。
只要她肯出来，只要她能回到谈判桌上，一切都可以挽回。
“薛明远。”林婉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以为我是为了钱吗？”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公平。”薛明远急切地说，“但我现在处于劣势，我需要时间。给我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让我处理好直播，我们再私下解决。好吗？”
他试图用旧情打动她。
毕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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