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门的通道比主厅安静得多,但这种安静是人为制造的。
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爵士乐和香槟杯碰撞的脆响,只留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聂锋站在阴影里,整理着袖口。
他的动作很慢,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私人晚宴,而不是在逃亡的前一秒。
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全是关于“常远为何缺席”的猜测。
【常远是不是怕了?】
【聂锋看起来太从容了,不像被追杀的样子。】
【我赌五毛,常远在后门等着呢。】
聂锋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不需要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而掩饰本身就是心虚的表现。
他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那些看客就会自己脑补出最荒诞的剧情。
“聂少。”
赵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粗粝感。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呈扇形站位,挡住了通往主厅的唯一出口。
赵刚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聂锋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常远不会放过他全家。
“直播还没断吗?”
聂锋问,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赵刚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还在播。在线人数……还在涨。”
聂锋叹了口气,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遗憾的消息。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吧。”
他迈步向前,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赵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让出了道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聂锋的脚下。
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污渍,不仔细看,以为是地毯的反光。
那是刚才在地毯缝隙里挣扎时,溅上去的血迹。
也是那把刀留下的最后痕迹。
聂锋感觉到了赵刚的视线。
他没有低头,而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通道尽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衣着考究、神色平静的豪门继承人。
没有人会怀疑,这样一个完美无瑕的人,怀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或者说,现在他已经没有怀里的东西了。
那把带血的折叠刀,此刻正躺在三米外的垃圾桶旁。
就在赵刚刚才带队搜查时,一脚踩在了上面。
当时,刀柄断裂的声音很轻,被周围的嘈杂声掩盖得严严实实。
但聂锋听见了。
他听见了刀刃崩裂的脆响,也听见了赵刚呼吸瞬间的停滞。
那是恐惧的声音。
赵刚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只要踩碎它,就能销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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