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中心大厦的顶层，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了氧气。
程野站在主控台后方狭窄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金属边缘。
他的无名指上那道勒痕还在渗血，银白色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苏婉戒指留下的最后印记。
也是他被家族抛弃、被真相吞噬的证明。
“信号正常，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阿K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和电流杂音。
他瘫坐在控制台前，脸色惨白如纸。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像是一场失控的数字暴雨。
程野没有回头。
他知道阿K在怕什么。
那个隐藏在服务器深处的幽灵，正通过每一行代码窥视着他们。
“余曼呢？”程野问。
声音平稳，克制，带着经过训练的精英式疏离。
但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尾音微微发颤，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她在休息区。”阿K咽了口唾沫，“刚醒过来，正在骂人。她说这是你安排的剧本，要扣光你的奖金。”
程野冷笑一声。
剧本？
如果这真是剧本，那代价未免太大。
三天前，苏婉的尸体火化。
骨灰盒已经埋进公墓。
而现在，一个拥有苏婉伤痕的女人，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衣服，在千万人面前对他微笑。
更可怕的是，那双瞳孔。
强光之下，毫无收缩反应。
那不是鬼魂。
至少，不完全是。
程野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
那条来自苏婉的短信，状态栏里的文字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之前是【通话结束】。
现在，它变成了【云端同步中……98%】。
进度条卡住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云端另一端死死拽着这段记忆。
“我要去机房。”程野说。
“不行！”阿K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黑客入侵了门禁系统，外面全是死胡同。而且……而且余曼带了保安上来，她说只要你不配合演出，就报警告你商业欺诈。”
程野没理会阿K的劝阻。
他转身走向通往服务器机房的通道。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平时只有核心技术人员才能进入。
此刻，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那是服务器指示灯的光芒。
也是苏婉最后出现的地方。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机房里没有其他人。
只有成千上万台服务器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像是一群被困在金属笼子里的野兽在喘息。
程野走到主终端前。
屏幕上显示着直播间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央，那个女人——或者说，那个顶着苏婉脸的替身，正对着镜头整理头发。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弹幕在疯狂滚动。
【卧槽，这特效太逼真了吧？】
【这就是豪门秘辛吗？爱了爱了。】
【那个眼神好可怕，但我停不下来。】
程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在反向追踪定位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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