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云顶直播间。
只有服务器机柜上那些幽蓝色的指示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在黑暗中呼吸。
程野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扣住那部发烫的手机。
屏幕上的【未读消息】状态，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动。
不再是简单的文字或图片。
那个原本显示【通话结束】的界面，突然跳出了一个红色的进度条。
进度条下方，是一行小字：【正在上传至公共区块链……】
这是苏婉留下的最后后手。
也是程野在这三天里，用命换来的唯一筹码。
他需要这个进度条走完。
只要上传完成，二叔谋杀苏婉的证据就会永久固化在去中心化的网络上。
哪怕烧毁这栋大楼，也删不掉这份罪证。
“阿K！切断物理网络！”余曼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尖锐。
她不再维持那份精英式的冷静。
刚才那张照片里的细节，已经击碎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镜子里的人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西装。
而施暴者的脸，虽然模糊，但那个身形……
那是程家的二叔。
也是今晚这场直播的最高赞助商，程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
“余总监，”阿K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角落的设备堆里传来，“我切不断！有人锁死了底层协议！我在被反向入侵！”
程野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进度条：85%。
86%。
87%。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正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不是来自余曼，也不是来自阿K。
而是来自直播间。
尽管灯光熄灭，但直播推流并没有停止。
高清摄像头依然在工作，将这片黑暗中的对峙，实时传输给数百万在线观众。
弹幕应该已经疯了。
那些恶毒的诅咒、猎奇的窥探、还有对豪门秘辛的狂热猜测，此刻正化作无形的数据流，冲刷着程野的灵魂。
但他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和胸口那枚戒指的金属触感一样冰冷。
“程野，你在干什么？”
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余曼举着一支强光手电，光束刺眼地打在程野脸上。
她的呼吸急促，黑色西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颤抖的皮肤。
“把手机给我。”
她伸出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程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即使在绝境中，他依然保持着那种经过训练的疏离感。
只是握紧手机的手指，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余总监，”他轻声说，“如果我现在交出手机，直播会断吗？”
“当然会断。”余曼咬牙切齿，“只要你敢动一下，我就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消失。违约金够你赔到死。”
“那就别让我动。”
程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豪门继承人特有的、虚伪而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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