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中心大厦的顶层，空气稀薄得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这里是“云顶直播间”，距离地面632米，也是程野此刻的地狱入口。
墙上的电子钟跳向20:15。
直播流量峰值正在攀升，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弹幕如瀑布般冲刷着屏幕，那些恶毒的猜测、猎奇的兴奋，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层透明的玻璃穹顶。
余曼站在控制台前，黑色西装剪裁锋利，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
她手里攥着平板，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后台数据。
“信号稳定，推流正常。”阿K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但是……主摄像头的帧率有点异常，每隔三秒会卡顿一次。”
“那是特效渲染的问题。”余曼头也没抬，语气强硬，“别管技术细节，盯着转化率。程少，你的表情管理失控了。”
程野站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强光刺眼，照得他皮肤泛白，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他穿着高定礼服，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苏婉的遗物戒指——一枚并不起眼的素圈银戒。这是余曼强行要求的营销噱头，说是为了庆祝新品牌发布，营造“深情继承人”的人设。
但他知道，这是枷锁。
三天前，苏婉被火化。骨灰盒已经封死。
如果现在承认看见活着的苏婉，他的精神鉴定报告会立刻生效，继承权归零，家族会掩盖所有真相，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永不见天日。
必须切断直播。
立刻。
程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看向舞台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白色的连衣裙，整洁的发髻，苍白的皮肤。
那张脸，熟悉得让人心碎。
是苏婉。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拥有苏婉面孔的女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镜头，嘴角扬起的弧度完美得像用尺子量过。
直播间炸了。
【卧槽！诈尸？！】
【这是全息投影吗？太逼真了吧！】
【程野在发抖！他在害怕！】
程野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走向那个“苏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余曼在后台死死盯着监控屏，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拦住他！”她对阿K吼道，“如果他敢靠近干扰区，立刻启动防爆模式！”
阿K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冷汗顺着额头滴落。
“余总，底层协议被篡改了……有人在远程锁定门禁系统。我……我关不掉。”
余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没想到，这场精心策划的直播，竟然成了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戏。
但此刻，她只能赌。
赌程野不敢在这里闹事。
赌观众相信这是剧本。
程野走到了那个女人面前。
距离只有一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味。
不是香水味。
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那是尸体存放久了之后，特有的味道。
程野的心脏狂跳，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恍惚。
他是豪门继承人，受过最好的精英训练。
即使内心已经崩塌，表面也要维持体面。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女人的肩膀。
“苏婉？”
他的声音沙哑，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后爆发得更猛烈。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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