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灯光重新亮起时，程野没有眨眼。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盏刺眼的聚光灯，也倒映着角落里那个身影。
黑色的风衣，滴水的雨伞，还有那张熟悉到令人战栗的脸。
苏婉。
三天前才下葬的苏婉。
此刻正站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嘴角挂着那一抹诡异的微笑。
“别动。”
余曼的声音尖锐得像玻璃碎裂。
她挡在了程野和那个身影之间。
手里拿着平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保安！封锁现场！”
她对着耳麦吼道，眼神却死死盯着程野的手机屏幕。
“程野，你疯了？那是全息投影故障！是阿K搞砸了！”
阿K缩在控制台的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敢看镜头，只能低头疯狂敲击键盘。
指尖在触控板上划出残影。
“余总监……服务器被入侵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有人在后台修改了渲染引擎的参数……把旧素材强行叠加到了实时画面上……”
“不是故障，是人为。”
程野的语气平稳。
克制。
带着经过训练的精英式疏离。
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小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恐惧。
是愤怒。
也是算计。
他必须确认那个人的身份。
如果真的是苏婉的鬼魂，或者有人伪装成她，那么这段直播就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
但如果只是全息投影，他就需要立刻切断信号，否则一旦让公众看到“死人复活”，他的精神鉴定报告就会提前生效。
继承权会瞬间化为乌有。
家族会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他。
“余总监。”
程野向前迈了一步。
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公司的走廊上。
“根据《网络安全法》第24条，未经用户同意强制推送内容属于违法行为。而且，你刚才说这是‘旧素材’？”
他停住脚步。
目光越过余曼的肩膀，锁定在那个身影身上。
那个人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着。
伞尖的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大得惊人。
“是的。”
余曼咬了咬牙。
她试图用气势压倒程野。
“那是我们上周拍摄的宣传片素材。阿K操作失误，导致画面卡顿并重复播放。现在，我要让你为这次事故负责。”
她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直播间的大门轰然落下。
厚重的隔音金属门板从天花板降下，将顶层彻底封闭。
与此同时，四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从两侧通道涌入。
他们戴着口罩，手持电击棍，呈扇形包围了程野。
“程先生，请放下手机。”
为首的安保队长面无表情。
“您涉嫌散布谣言及精神异常，公司将配合警方对您进行强制医疗观察。”
程野笑了。
笑容很淡，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举起手机。
屏幕亮着。
那条来自苏婉的短信，依然停留在最后的状态。
【通话结束】
下方自动生成了一段音频文件。
文件名：`SuWan_Last_Call.wav`
文件大小：4.2MB。
“你们确定要动手吗？”
程野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弹幕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
随即爆发。
【卧槽？强制送医？】
【这就是豪门的手段？】
【那个黑影是谁？我看清了！好像真是苏婉！】
【报警啊！别让他碰程野！】
流量数据在后台疯狂跳动。
在线人数突破了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