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玻璃房的门在程野身后重重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精密仪器锁死的声响。
厚重的防弹玻璃将舞台与后台彻底割裂。
外面是千万人的狂欢，里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程野看着余曼那张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在动，但他听不见声音。
玻璃的隔音效果极好，好到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隔着一层玻璃，他就不是那个正在被窥视的猎物。
余曼穿着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平板。
她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每一个环节的数据。
她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阿K在控制台前手忙脚乱地敲击键盘。
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警告：非官方音频通道已屏蔽】
【警告：美颜滤镜强制覆盖】
【警告：观众弹幕流异常激增】
程野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他想说话，想告诉余曼，刚才那段录音里的声音不对劲。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发不出声。
他只能透过玻璃，死死盯着余曼。
余曼没有看他。
她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实时在线人数。
三百万。
五百万。
八百万。
数字在跳动，每一跳都代表着巨额流量变现的可能。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
她不需要程野的解释。
她只需要结果。
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直播事故处理方案。
哪怕这个事故本身，就是她精心策划的剧本。
程野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在死寂的玻璃房里，这震动如同惊雷。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那条贯穿了前四章的“未读消息”，终于变了。
不再是“发送中”，不再是“已送达”，也不再是乱码。
屏幕上显示着五个大字：
【语音通话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