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上海中心大厦88层的“云顶直播间”内，冷气开得很足，但程野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聚光灯像白色的牢笼，将他死死钉在舞台中央。
身后是巨大的LED屏幕，实时滚动的弹幕如瀑布般冲刷着画面。礼物特效的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忽明忽暗，像是在嘲笑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
【主播脸色怎么这么白？】
【是不是太紧张了？毕竟这是程氏集团的新品发布啊！】
【刚才那几秒卡屏是怎么回事？技术部出来解释一下！】
【只有我注意到背景里有个黑影吗？好像……是个女人？】
程野的手指在西装裤袋里微微颤抖。
那里揣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来自苏婉的消息，状态栏里的文字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就在十分钟前，它还显示着“已送达”。
而现在，在那冰冷的黑色背景上，赫然跳动着两个鲜红的字：
**撤回**。
不是系统故障。
是有人——或者说，有东西，主动撤回了那条消息。
这意味着，苏婉知道他在看。
甚至，她在监视他的反应。
“程少？”
余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你的心率监测数据显示你在恐慌。按照合同，如果你不能在三十秒内恢复‘完美状态’，这一单的奖金全部扣除，并且我们要追究你损害品牌形象的责任。”
程野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领结。
动作缓慢，优雅，带着豪门继承人特有的疏离感。
“抱歉，余总监。”
他的声音平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网，听不出丝毫颤抖。
“刚才只是被灯光晃了眼。毕竟，今晚的主角是我未婚妻留下的戒指，而不是我这个替身。”
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程少好刚！】
【这就是豪门继承人的格局吗？爱了爱了。】
【那个戒指是什么来头？听说里面刻着名字？】
程野低下头，看向左手无名指。
那里空空如也。
但他知道，余曼想要的，正是这枚戒指。
苏婉下葬时，戴着它。
三天前，殡仪馆的人把它取下来，交到了程家手里。
名义上是“保留遗物”，实际上是作为本次直播的最大噱头——“永恒的爱情见证”。
余曼想要的是流量。
她不在乎戒指上沾着什么，也不在乎戴上去的人会疯掉。
她只在乎数据。
“很好。”余曼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不容置疑，“现在，戴上它。对着镜头，展示内侧的刻字。这是品牌方要求的‘情感高潮点’。”
程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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