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中心大厦的顶层，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了氧气。
直播间的聚光灯依旧刺眼，将程野那张经过精心修饰的脸照得毫发毕现。但在镜头之外，在厚重的隔音门后，是一场无声的绞杀。
“系统升级中，请勿靠近。”
阿K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滋滋声，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
程野站在休息室门口，手指紧紧扣住那扇磨砂玻璃门的边缘。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这不是普通的门禁故障。
刚才在弱电井里，他明明看到那条来自苏婉的短信状态变成了【已送达】。这意味着，接收方不仅在线，而且就在附近。
现在，阿K锁死了休息室的门禁，声称系统在升级，需要余曼授权才能开门。
但程野知道，阿K根本不敢动这个权限。那个所谓的“系统升级”，是为了掩盖后台服务器被远程入侵的痕迹，更是为了阻止他取出手机里那段致命的录音证据。
“程少，”阿K的声音有些发抖，“余姐说了，直播进入关键转化期，任何非必要的移动都会影响推流稳定性。请您配合一下，等这场秀结束……”
“结束？”程野冷笑一声，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阿K，你的技术是不是退步了？这种低级的防火墙也能叫系统升级？”
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瞳孔深处。
聊天界面依然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那是苏婉生前的照片，笑容温婉，眼神清澈。
下方的输入框里，那条草稿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一章时，它显示【发送中】；
第二章此刻，它显示【已送达】但对方未读。
而在这一秒，程野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
20:15。
距离直播开始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弹幕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好奇，变成了恶意的狂欢和阴谋论的猜测。
【主播脸色好差，是不是吓到了？】
【我就说那个背景有问题！刚才那一帧绝对有鬼影！】
【别装了，这就是剧本吧？豪门继承人演深情？呵呵。】
【打赏走一波，看看能不能把那个“鬼”逼出来！】
巨大的虚拟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金色的流光几乎淹没了程野的脸。
这些数据跳动，是余曼最关心的命脉，也是程野此刻最大的枷锁。
只要他还站在镜头前，只要数据还在涨，他就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一旦他崩溃，一旦他尖叫着跑出去，家族就会立刻以“精神失常”为由接管一切。苏婉的死因会被定性为意外，所有真相都会被埋葬，而他，将成为一个被圈养的精神病人。
所以，他必须冷静。
哪怕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哪怕每呼吸一次都像吞下碎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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