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海城地下排污主管道的混凝土壁。
卫峥趴在齐腰深的黑水中,左手垂在身侧,神经束烧毁后的剧痛已经转化为一种诡异的麻木。他右手死死攥着一块生锈的铁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头顶是厚重的井盖缝隙,漏下几缕惨白的闪电光。
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直播镜头,只有腐烂的有机物气味和雨水冲刷下水道的轰鸣声。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
不是直觉,是数据。
他在昏迷前上传的那段生物电数据,虽然终端碎了,但云端节点已经记录了他的生理特征异常——心率在特定频率下的骤停,以及瞳孔在强光下的非自然收缩。
那是“替身”破绽的核心参数。
现在,他需要找到那个制造破绽的人。
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掠食者冷漠的“假卫峥”。
卫峥拖着残废的左腿,在淤泥中艰难前行。他的呼吸很轻,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三秒,计算着体力消耗与水流阻力的比例。
这是媒体人的本能,即使在逃亡中,也要用逻辑拆解生存的概率。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城市主干道的维修通道,右边则是深入地下深层管网的老式排污口。
按照常理,逃跑路线应该选择人烟稀少的左侧。
但卫峥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借着微弱的反光,看向手腕上残留的一截表带。
百达翡丽Ref.5270G的表盘已经碎裂,机芯散落,但那枚原本固定表带的金属扣还在。
就在刚才,他跳进管道前,曾短暂地瞥见那个“假卫峥”消失在右侧通道的阴影里。
更重要的是,他在云端数据里捕捉到一个微小的坐标偏移。
那个坐标,指向右侧。
「为什么?」
卫峥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很简单:左侧有监控盲区,但也意味着那里有陈默布置的陷阱。
作为云顶阁的保安队长,陈默熟悉这里的每一寸结构。如果他收买了警方和杀手,左侧就是死胡同。
而右侧,是老城区废弃的排污系统,地图上标注为“不可通行”,却也是唯一没有被数字监控覆盖的物理死角。
那个“假卫峥”选择这里,不是为了隐藏,而是为了展示。
他在挑衅。
卫峥深吸一口气,混合着硫磺味的空气刺痛肺叶。他转身,向右侧黑暗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的墙壁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粗糙的水泥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刻痕。
起初只是随意的划痕,但随着深入,那些刻痕变得规整起来。
卫峥停下脚步,举起手机的手电筒(备用电源仅存15%),照向墙壁。
那是一组组刻度。
精确到毫米的凹槽,排列成同心圆。
最外圈的刻度,对应着十二个方位。
内圈的刻度,则对应着六十个小格。
卫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排水系统的标记。
这是一个巨大的表盘。
一个镶嵌在海城地下的、直径超过十米的百达翡丽表盘。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些冰冷的石槽。
触感粗糙,带着岁月侵蚀的潮湿感。
这些刻度……
和那块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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