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云顶阁后厨的排水沟，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
黑市诊所的手术室里，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烧焦绝缘皮混合的刺鼻气味。卫峥被绑在手术椅上，左手手背的静脉血管暴起，青黑色的纹路像蜿蜒的蛇。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台已经碎裂屏幕的直播终端，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别挣扎了，卫先生。」
白若兰站在阴影里，黑色套装剪裁得体，连衣角的褶皱都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致。她手里拿着记录本，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电磁干扰器已经启动，你的信号源在这里。老鬼正在切断备用电源，你还有三分钟。」
卫峥没有看她。他的目光锁定在终端屏幕上那条断断续续的数据流上。
弹幕还在最后几秒的缓存里滚动，那是他刚才在被制服前，用算法抓取的最后一点余晖。
「他在撒谎……」
「瞳孔缩放频率不对！」
「那个‘卫峥’没有眨眼！」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散落的拼图，在他脑海中疯狂重组。
第一章时，后台导播变红的警报灯不是故障。系统检测到了两个完全相同的生物特征信号同时在线。一个是台上的他，另一个来自哪里？
现在，答案就在数据里。
卫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是情绪的大敌，而他是靠逻辑吃饭的人。
「白秘书，」卫峥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你以为切断了网络，就能掩盖物理世界的痕迹吗？」
白若兰微微挑眉：「物理世界？你是指那块表？」
她的目光落在卫峥摊开的左掌上。
那里躺着一块百达翡丽Ref.5270G。表盘玻璃已经碎裂，像一张蛛网，覆盖在原本完美的珐琅面上。这是第六章结束时，卫峥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替身”打碎的东西。也是这一章里，唯一还存在的、能证明真相的物证。
「这块表的夹层里，藏着白崇山贪腐账本的芯片备份。」卫峥盯着白若兰的眼睛，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去，「但更重要的是，它的机芯里有一个微型传感器。它记录了佩戴者的心率变异系数。白崇山死前，心率是180。而那个‘替身’，在坠楼前一秒，心率是65。」
「那是尸体。」白若兰冷冷地打断，「死人当然不会心跳加速。」
「不，» 卫峥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如果他是尸体，为什么会在监控死角，用我的脸，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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