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袁海洲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像是一层薄霜,覆盖在他惨白的脸上。
严恪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袁海洲那只把玩翡翠扳指的手上。
手指在抽搐。
细微的,高频的震颤。
不是恐惧。
是神经系统的失控。
严恪心里有了底。
慢性致幻剂起效了。
它不会让人立刻昏迷,而是会放大心脏的负荷,扭曲感官,让患者在极度的焦虑和幻觉中自我崩溃。
袁海洲的心脏病,就是那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你……”
袁海洲张开嘴,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
他想站起来。
但双腿像灌了铅。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斜。
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蹭过地毯,留下一道凌乱的褶皱。
严恪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伸出手,扶住了袁海洲摇摇欲坠的肩膀。
动作很轻。
像是在搀扶一位醉酒的老友。
但在直播间镜头前,这个动作被无限放大。
弹幕瞬间炸裂。
【严恪杀人灭口!】
【看那手!按得那么紧!】
【首富要死了!严恪就是凶手!】
红色的警告标识在屏幕角落疯狂闪烁。
热度值突破千万。
林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职业性的冷静:
“严先生,请保持镇定。经侦大队的车已经在路上了。”
她不敢挂断直播。
这是袁海洲给的指令。
也是流量的狂欢。
严恪没有理会林薇。
他的视线穿过镜头,仿佛看到了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袁海洲。
袁海洲的眼神已经涣散。
瞳孔放大,倒映着天花板破碎的光点。
他在笑。
眼泪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严恪洁白的袖口上。
烫人。
严恪皱了皱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倒计时显示:09:45。
还有九分四十五秒。
定时邮件就会发出。
那是经侦大队的证据链。
一旦发出,他就完了。
不管真相如何,先入为主的“投毒者”标签,会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必须改变证据的性质。
现在,他是嫌疑人。
下一秒,他必须是证人。
或者是……唯一的施救者。
严恪另一只手伸进大衣内侧。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玻璃瓶。
那是解药。
也是钥匙。
更准确地说,是控制袁海洲后半生的筹码。
他拿出来。
透明的瓶身,里面装着两粒白色的胶囊。
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他将瓶子举到镜头前。
动作缓慢。
清晰。
让观众看清每一个细节。
“这是什么?”
林薇的声音尖利起来。
她意识到了什么。
试图伸手去抢。
严恪侧身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
“解药。”
严恪的声音很低。
平稳。
没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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