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私人疗养院VIP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祁昭站在门缝后,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
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呼吸。
心跳平稳,血液流速正常。
这是她潜入这里前做的最后一次生理监测。
只要心率超过一百二十,项圈就会报警。
而此刻,她的冷静像一层坚不可摧的壳,包裹住体内翻涌的恨意与恐惧。
病房内很暗。
只有床头的一盏阅读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床上那个枯瘦的身影。
石文渊。
那个在法律文件上已经“死亡”七年的男人。
祁昭推开门。
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依然清晰可闻。
老人猛地睁开眼。
浑浊的眼球在灯光下转动,最终定格在祁昭脸上。
他没有尖叫,也没有呼救。
只是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去摸枕头下的东西。
手腕上,一道黑色的皮质项圈紧紧勒进皮肉。
上面闪烁着红色的微光。
生物监测仪。
石砚舟给父亲戴上的枷锁。
「别动。」
祁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干扰器。
按下开关。
项圈上的红光瞬间熄灭,变成了令人安心的绿色。
石文渊愣住了。
他看着祁昭,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祁昭没有回答。
她走到床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片药。
放在床头柜上。
「我是来帮你解脱的人。」
她说。
石文渊盯着那瓶水,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碰。
「石砚舟说……你是来杀我的。」
他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
祁昭冷笑一声。
「你信他?」
「他连自己的亲爹都能做成死人,何况我?」
石文渊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背。
青筋凸起,皮肤薄得像纸。
「我想回家。」
他突然说。
「我想见见……阿昭。」
听到这个名字,祁昭的心尖颤了一下。
但她很快压住了情绪。
「阿昭是你女儿。」
她说。
「但我不是阿昭。」
石文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知道。」
「你更像你母亲。」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祁昭的心脏。
她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看着我。」
祁昭俯下身,直视老人的眼睛。
「石砚舟把你藏在这里,不是为了尽孝。」
「是为了控制石家的资产。」
「他知道,只要你还活着,那些老古董就投鼠忌器。」
「所以他让你‘死’了。」
「但他忘了,死人是没有心跳的。」
石文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项圈虽然被干扰,但心理上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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