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酒店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岑远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已经拼合，但边缘参差不齐，那是第三章被撕扯的痕迹。泥污斑驳，是第五章王保安鞋底留下的印记。此刻，一枚鲜红的指印压在封口处，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直播镜头红灯闪烁。
在线人数：一千二百万。
弹幕流速极快，几乎看不清字。
【袁正阳疯了？】
【这协议是真的吗？】
【岑远怎么还在笑？】
岑远没有笑。
他的眼神冷硬，像在读一份判决书。
“袁先生。”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高保真麦克风传遍全场。
“你刚才说，我精神失常？”
袁正阳从地上爬起来。
西装沾满酒渍和灰尘，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香槟杯壁。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焦急，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岑远，你别闹了。”
袁正阳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强硬。
“这里是婚礼现场，不是你的疯人院。赵导，切断信号。”
赵导瘫坐在控制室门口，脸色苍白。
他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的推流信号依然稳定。
“袁总……”赵导咽了口唾沫，“后台有备用线路，但……但主服务器显示，有人强制锁定了直播权限。我切不断。”
袁正阳瞳孔骤缩。
他看向岑远。
岑远举起手机，屏幕对准了袁正阳。
“你看清楚。”
岑远说。
“这不是直播延迟。”
“这是区块链存证的时间戳。”
“每一秒，都在记录你的谎言。”
袁正阳后退半步。
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以为只要控制了麦克风和摄像头，就能掌控局面。
但他忘了，互联网的记忆，比他的记忆更长久。
“抓住他。”
袁正阳低吼一声。
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两侧冲出。
他们佩戴着耳麦，动作整齐划一，组成一道人墙。
目标明确：岑远，以及那台正在直播的摄像机。
岑远没有躲。
他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狠狠拍在大理石柱上。
纸张展开，露出夹层里的一张微型纸条。
那是袁正阳为了掩盖财务造假，临时塞进去的假条款。
上面写着：若乙方（岑远）出现精神异常，所有财产归甲方（袁家）所有。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各位观众。”
岑远对着镜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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