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宴会厅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岑远站在舞台边缘,左手紧握手机,右手将那份《离婚协议书》平铺在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
纸张已经有些发皱。
那是被泥水浸透、又被他强行抚平后的痕迹。
那一枚鲜红的指印,依旧刺眼。
它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
“直播还没断?”
袁正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颤抖,却强装镇定。
他的高定西装湿了一片,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香槟杯壁。
叮。
叮。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导躲在侧幕,脸色惨白。
他手里拿着备用信号发射器,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
一旦切断,就是妨碍司法公正。
一旦接通,就是自掘坟墓。
“别动。”
岑远头也没回。
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赵导,把延迟关掉。”
“我要实时直播。”
赵导浑身一抖。
他看向袁正阳。
袁正阳眼神闪烁,嘴唇蠕动,最终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任何阻拦,都会成为罪证。
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一秒,突破了八百万。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
【岑远要干什么?】
【那是什么?离婚协议?】
【天哪,他在现场!】
【袁氏集团股价刚才跌停了!】
岑远抬起眼皮。
目光越过袁正阳那张虚伪焦急的脸,投向贵宾席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一串紫檀木珠。
林婉的父亲,袁正阳的岳父,也是这场婚礼真正的资方大佬——陈国栋。
此刻,陈国栋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你疯了。”
袁正阳逼近一步。
他想抢夺岑远手中的手机。
“这是家事!不是公共事件!”
他的手伸过来,指尖冰凉。
岑远侧身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有躲闪攻击,而是将手机镜头对准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特写。
清晰。
镜头推进。
聚焦在那份协议的夹层处。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
是袁正阳为了藏匿微型窃听器而特意留下的。
那个窃听器,此刻还在工作。
它录下了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所有关于资产转移的指令。
包括今晚,袁正阳试图逼迫岑远签字时,那段来自电话另一头的低语。
“播放。”
岑远说。
声音不大。
但通过赵导恢复的微弱音频通道,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滋滋……
电流声过后,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让袁正阳背锅。只要协议签了,钱就能洗出去。至于岑远,让他当替罪羊,反正他是个外人。”】
全场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捂住嘴,惊恐地看向贵宾席。
袁正阳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回头,看向陈国栋。
“爸?这……这是谁说的?”
陈国栋没有回答。
他只是停止了转动木珠。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缓慢,优雅。
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误会。”
陈国栋开口。
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正阳,你太紧张了。这是AI合成的声音,懂吗?现在的技术,无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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