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无数只手在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光鲜亮丽的牢笼。
岑远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前方那台黑色的摄像机镜头上。
红灯闪烁。
直播信号恢复了。
就在刚才那一秒，赵导的手抖了一下，原本准备切断信号的指令没能发出去。
或者说，他不敢发了。
因为弹幕已经疯了。
岑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在线人数：10万+。
并且还在以每秒数千人的速度暴涨。
那些数字像红色的蚂蚁，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屏幕。
每一行弹幕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袁总，你刚才想抢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报警啊！这不像婚礼，像犯罪现场！”
岑远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判决生效前的冷漠。
他弯腰。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指尖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冰冷的水渍顺着指缝渗入皮肤。
那里躺着一片碎纸。
边缘参差不齐，沾满了泥污和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离婚协议书》的一角。
第一章它刚打印出来，带着墨水的余温；第二章被举起展示；第三章被撕裂；第四章落入宾客堆中引发混乱；第五章被保安踩在脚下，染满泥泞。
现在，它回到了岑远手里。
但不仅仅是回到手里。
岑远的拇指轻轻摩挲过纸面。
粗糙的纤维感传来。
在那层浑浊的泥水之下，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
那是血。
也是关键。
“住手！”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袁正阳脸色铁青，高定西装的袖口沾上了不知是谁打翻的红酒，显得狼狈不堪。
他神经质地敲击着空气，手指颤抖得厉害。
“岑远，你疯了吗？这里是婚礼现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试图用声音压过摄像机的底噪。
但他知道，没用。
直播间里，那条关于“袁氏集团财务造假”的热搜词条，正在疯狂攀升。
#袁正阳 婚礼 骗局
热度第一。
岑远站起身。
手里捏着那片碎纸。
他没有看袁正阳，而是对着镜头，将碎纸举高。
距离镜头十厘米。
高清画质下，纸张上的每一个褶皱都清晰可见。
包括那枚鲜红的指印。
以及指印旁边，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袁总。”
岑远的声音不大。
冷硬。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你说我精神失常。”
“你说我在胡言乱语。”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片协议碎片上，会有你的指纹？”
袁正阳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椅子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胡说！”
袁正阳的声音尖利，破了音。
他指着岑远的手指，颤抖着说：“那上面只有你的血！是你自己弄上去的！你想陷害我！”
“是吗？”
岑远歪了歪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是我的血，为什么指纹的方向，是指向防伪码的核心区域？”
“而且，为什么指纹的边缘，有被外力强行按压的痕迹？”
他停顿了一秒。
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发酵。
弹幕瞬间停滞。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