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幽绿的光晕在空气中浮动，像某种粘稠的油脂。
江野没有动。
他站在黑暗中央，掌心那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黏腻的感觉顺着指缝流淌。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听觉被无限放大。
走廊尽头的那声“叮”，再次响起。
清脆，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共振。
不是机械表。
是某种更精密的工具，或者……武器。
“别动。”
姜国栋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一丝诡异的兴奋。
“江野，你跑不掉的。”
“公证处地下储藏室只有这一个出口。”
“陈公证员已经叫了保安。”
“现在，把手举起来。”
江野冷笑一声。
他没有举手。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但他还是听到了脚步声。
急促，凌乱，来自右后方。
那是苏小满。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机屏幕的微光，试图寻找信号。
“江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后台显示，有人正在篡改直播流的数据包。”
“他们想把‘断网’解释成‘设备故障’。”
“然后……把你定性为破坏公物。”
江野没理会她。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那个模糊的人影上。
老赵。
保洁员老赵缩在角落的杂物堆旁，浑身发抖。
他是唯一目击过案发后可疑人影的人。
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那声音来源的人。
“老赵。”
江野低声喊道。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老赵猛地一颤，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谁？是谁？”
“是我，江野。”
“你听。”
江野侧耳倾听。
“叮。”
又一声。
这次更近了。
就在储藏室的通风管道上方。
“你听到了吗？”
江野盯着老赵的眼睛。
“刚才我在走廊听到的声音，和你在那天晚上看到的黑影发出的声音，是不是同一个频率？”
老赵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逃。
但姜国栋已经堵住了退路。
“闭嘴！”
姜国栋厉声喝道。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厚厚的文件——《凶器指纹鉴定书》。
这是他在直播开始时抛出的致命一击。
也是此刻，他手中唯一的王牌。
只要拿到这份文件的原件，加上江野“破坏电源”的行为，罪名就坐实了。
“江野，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掩盖真相吗？”
姜国栋步步紧逼，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贪婪的光。
“你藏起了凶器。”
“你想销毁证据。”
“现在，把刀交出来。”
“我可以考虑帮你减刑。”
江野笑了。
笑容在幽绿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姜先生。”
“你的逻辑有个漏洞。”
“如果我真的想销毁证据，为什么要切断电源，让所有人陷入黑暗？”
“真正的凶手，可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邀功。”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
通风管道的格栅松动了一块。
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老赵尖叫一声，向后跌去。
正好撞在赶来的陈默身上。
陈默是公证员。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乱晃。
“怎么回事？”
陈默的声音刻板、无感情，像是在背诵流程。
“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42条，任何干扰公证现场秩序的行为，都将导致公证程序中止。”
他看向江野。
眼神冷漠如冰。
“江野，请配合调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