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公证处厚重的玻璃幕墙。
会议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头顶的补光灯惨白刺眼,将江野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
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
五百八十万在线人数。
弹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红色的警告图标几乎淹没了画面。
【杀人犯!】
【把刀交出来!】
【报警啊!还愣着干什么?】
姜国栋站在长桌尽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冽如刀。
他手里捏着那份厚厚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嘴角那抹胜利者的微笑,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江野,”姜国栋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麦克风传遍全网,清晰、傲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程序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顿了顿,故意留出三秒的空白,让压迫感发酵。
“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二条,当嫌疑人拒绝配合物证搜查时,视为默认指控成立。”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现在,我要启动强制搜查程序。”
江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微微收缩的瞳孔,暴露出内心的计算。
“姜先生,”江野开口,声音简短,没有一丝波澜,“你所谓的‘强制’,依据的是哪一条款?”
姜国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野在这种绝境下还能冷静反问。
他迅速翻开手中的文件,语速加快:“《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对于可能隐藏罪证的场所,侦查人员可以……”
“那是侦查机关的权力。”
江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锋利,“你是遗嘱执行人,不是警察。你没有执法权。”
“但在直播公证的程序里,我是唯一的裁决者。”
姜国栋冷笑一声,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观众的眼睛就是法律。现在的舆论倾向,足以构成‘紧急避险’的理由。”
他转向镜头,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百万双眼睛。
“为了查明真相,我必须这么做。”
就在这时,苏小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躲在摄像机后方,脸色苍白地看向江野。
江野没有看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苏小满迅速低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她在执行离线脚本。
刚才陈默销毁录音笔时,音频数据虽然受损,但频谱分析的核心特征值已经被提取。
那个隐藏在暴雨声下的金属敲击声,与姜国栋手表机芯的频率完全一致。
但这还不够。
仅仅频率一致,只能证明姜国栋戴过这块表,不能证明他在现场。
除非,能证明这块表的声音,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发出的。
而且,必须切断姜国栋的后路。
让他无法自证清白。
江野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从容。
“既然姜先生如此急切,”江野说,“那就请开始吧。”
姜国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以为江野放弃了抵抗。
他挥了挥手,两名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伸手去搜江野的身。
与此同时,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是物理隔离的信号。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
【动手了!】
【抓现行!】
【我就说他有问题!】
江野看着逼近的安保人员,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
他甚至向后退了一步,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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