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光灯的惨白光线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会议室的空气,将每个人的影子钉在灰色的地毯上。
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128万,135万,140万。
电流声在麦克风里尖锐地嘶鸣,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哀嚎。
姜国栋没有给江野喘息的机会。他手中的那份厚厚的文件被重重拍在公证桌上,震得不锈钢法槌都颤动了一下。
“陈公证员,”姜国栋的声音快而硬,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证据就在通风口被发现,虽然实物缺失,但这张照片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闭环。”
他举起手机,屏幕对着镜头,也对着江野。
那张照片再次放大。刀柄上的“Jiang”字样清晰可见,那只戴着黑色雨衣手套的手,正握着凶器。
“这是谁拍的?又是谁把刀拿走的?”姜国栋逼近一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冰冷刺骨,“江野,你不仅杀人,还试图销毁证据、伪造现场。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毁灭罪证和故意杀人。”
江野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
他没有看姜国栋,而是看向公证员陈默。
陈默面无表情,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根据直播公证协议第三条,”陈默的声音刻板如机器,“所有物证需由遗嘱执行人或指定保管人提交。目前,姜先生提交了影像证据,但未提交实体凶器。”
“实体凶器就在刚才的袋子里!”姜国栋反驳,“虽然被人调包,但那是江野的同伙做的!他在转移视线!”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杀人犯果然狡辩!】
【那刀柄上的名字是怎么回事?真的是江野刻的吗?】
【调包?怎么调包的?通风口只有一个人能进吧?】
【支持报警!这种人不配活着!】
压力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江野抬起手,轻轻按住了太阳穴。
他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高灵敏度的麦克风传遍全网。
“姜先生,你说有人调包。”
江野缓缓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从容。
“那么,请问,是谁有权限进入这个封锁了一整夜的会议室?又是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那个密封的通风管道里拿走刀,再留下一张‘刚拍完’的照片?”
姜国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在质疑我的诚信?我是遗嘱执行人,我有全程监控权限!”
“你有权限,不代表你能做到。”江野盯着姜国栋的眼睛,“更重要的是,姜先生,你太急了。”
“急?”
“对。如果真是我调包,我会选择更稳妥的方式,而不是在直播刚开始,就让你拿出这张照片来定我的罪。”
江野向前迈了一步。
“因为你知道,只要这张照片出来,舆论就会先于法律审判我。你不需要真凶器,你需要的是我的社会性死亡。”
姜国栋的脸色微变,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
“逻辑游戏到此为止。陈公证员,申请对江野进行即时人身搜查,并提取指纹比对。既然刀不见了,那握过刀的人,一定留下了痕迹。”
陈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程序合规。申请人姜国栋提供初步线索,符合《公证法》关于紧急保全的规定。江野先生,请配合。”
江野笑了。
那是一种极淡的、带着讽刺的笑。
“好。”
他走到桌子中央,那里放着姜国栋带来的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空空如也。
但在旁边,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鲜红的标题:《凶器指纹鉴定书(初稿)》。
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第一章它是悬在头顶的剑,第二章,它被姜国栋作为筹码,拍在了桌子上。
江野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纸张边缘还有些粗糙,墨迹未干。
“姜先生,”江野拿起那份鉴定书,“你什么时候做的鉴定?刀都没找到,你是对着空气做的指纹比对吗?”
姜国栋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是……基于照片图像识别技术的初步分析结果!系统显示,刀柄内侧残留的生物检材与你的DNA高度吻合!”
“照片?”江野挑眉,“隔着屏幕,隔着雨衣手套,还能提取到皮屑?”
“这是高精度算法!”姜国栋语速加快,“而且,我们在照片背景里发现了血迹喷溅的痕迹,经过光谱分析,属于死者!”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弹幕更加疯狂。
【卧槽?连血迹都能分析出来?这技术这么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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