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郊区废弃厂房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顾承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浑身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脊背，冰冷刺骨。
他站在安全屋斑驳的木门前，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出他苍白却紧绷的脸。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红色的警告标识疯狂跳动，将他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顾承泽疯了？这种地方也敢来？」
「前面不是说林婉死了吗？这又是哪一出？」
「警察马上就到，看他怎么收场！」
顾承泽没有看弹幕。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锁上的电子锁指示灯。
那一点幽蓝的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他知道季寒舟在看着他。
从公证处到这里的每一秒，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但他必须进来。
为了那个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也为了那份该死的死亡证明。
顾承泽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雨水浸湿、边角卷曲的《未婚妻林婉死亡证明》复印件。
这是他在公证处抢出来的最后证据。
虽然被撕去了一角，但关键的日期和印章依然清晰可见。
他将复印件塞进防水袋，贴在胸口。
然后，手指颤抖着按向门锁旁的破解器。
这不是普通的锁。
是季寒舟特意换过的工业级电子锁。
一旦触发警报，无声信号会直接发送给辖区派出所。
而在这里，非法入侵等同于袭警前兆。
「顾先生，」苏曼的声音突然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动！老陈说如果强行开锁，直播会被切断，你也出不去！」
顾承泽冷笑一声。
「苏经理，你的KPI完成了吗？」
他没有停顿。
指尖用力按下确认键。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紧接着，屋内传来了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
门锁开了。
但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红外警报声骤然炸响。
红光闪烁，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门厅。
顾承泽推门而入，反手关上大门，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灰尘在红光的照射下飞舞。
这里不像是一个临时避难所。
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沙发整齐，茶几干净，甚至连空气中的霉味都被某种消毒水掩盖。
顾承泽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套粉色的睡衣。
正是上一章提到的，林婉最喜欢的那一套。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和一张写着日期的纸条。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演出。
「你在找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不是季寒舟。
是阿杰。
那个一直负责直播导播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站在楼梯口，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承泽。
「阿杰？」顾承泽眯起眼睛，「你也是他的人？」
阿杰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了指头顶。
顾承泽抬头。
天花板四个角落，安装着四颗高清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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