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地下停车场出口的水泥立柱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顾承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右上角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102万，105万，110万……
在线人数突破了百万大关。
这不是直播，这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各位观众，」
顾承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电流的微噪，却依然平稳得可怕。
他举起手中那片湿透的死亡证明碎片。
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混合着之前留下的血迹，在白色的纸面上晕开一片暗红。
「季医生说，这是林婉的死亡证明。」
他顿了顿，眼神穿过镜头，仿佛在看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但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张纸上，没有名字？」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
随即，如潮水般涌来。
【没有名字？】
【那是谁死的？】
【顾承泽在搞什么玄虚？】
苏曼坐在几米外的公关车里，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她的屏幕上，实时监控着直播间的舆情走向。
作为季寒舟安排的公关经理，她的工作是引导舆论，而不是制造悬念。
她眉头紧锁，对着耳麦急促地说道：
「切断信号！快切断直播间的实时位置共享功能！」
「他在利用信息差煽动情绪！」
然而，太晚了。
阿杰在导播间里满头大汗，手指悬在控制台上颤抖。
「苏经理，不行……对方绕过了防火墙，有人在反向追踪我们的IP源！」
「是谁？」
「不知道……像是……像是顾承泽自己写的代码逻辑。」
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一直以为顾承泽只是一个只会花钱的纨绔子弟。
但她忘了，顾氏集团的核心技术部门，有一半是由顾承泽亲自搭建的底层架构。
顾承泽一直在装傻。
而现在，这只猎物露出了獠牙。
顾承泽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死亡证明上没有名字。
因为答案就藏在季寒舟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
「季寒舟，」
顾承泽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穿透了雨声和人群的嘈杂。
「你不是想知道林婉在哪吗？」
「你不是说，只要我签字，就能保证她的安全吗？」
季寒舟从阴影中走出，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顾先生，这种时候还在玩文字游戏，毫无意义。」
「股权交接协议就在桌上，签了它，你可以体面地离开。」
「否则，我不保证林婉小姐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面前。」
周围的保镖开始向前逼近，手中的棍棒摩擦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顾承泽没有看那些棍棒。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季寒舟胸前的口袋。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塞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是文件。
而是一张卡片。
或者是……一枚定位器？
顾承泽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林婉真的死了，季寒舟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那份伪造的证明？
除非……
证明本身，就是筹码。
而持有这个筹码的人，必须时刻处于可控范围内。
「你在撒谎，」
顾承泽轻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婉没死。或者说，还没死透。」
「你拿着那张假证明，不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是为了控制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包括他。
包括季寒舟自己。
因为一旦真相曝光，那张纸上空白的姓名栏，就会指向真正的凶手。
指向季寒舟亲手注射的那剂药物。
季寒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想说什么？」
「我说，」
顾承泽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季寒舟，同时也对准了直播间的所有观众。
「这张死亡证明上，之所以没有名字，是因为死者根本不存在。」
「或者说，被抹去名字的那个人，就是你最想保护的人。」
「是你自己的良心？」
不。
顾承泽在心里修正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是季寒舟自己的把柄。
因为如果林婉真的死了，这就是一起完美的谋杀案。
但如果林婉还活着，这就是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
季寒舟需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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