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混杂着汽油味、潮湿的霉味，以及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顾承泽靠在冰冷的承重柱后，呼吸急促而压抑。
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弹幕不再是之前的愤怒或好奇，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审判。
【杀人了！】
【顾承泽疯了！】
【他在销毁证据！】
【报警！必须报警！】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他仅存的体面。
苏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哭腔和颤抖：「顾先生，您不能走……直播还没结束，您需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顾承泽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向停车场出口的方向。
暴雨如注，雨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是唯一的出路。
也是季寒舟为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入口。
他知道，只要踏出这一步，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更清楚，留在这里，等待他的将是季寒舟安排的“意外”，或者是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媒体长枪短炮。
他必须动起来。
顾承泽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进贴身的口袋，那里还夹着半张被雨水打湿的《未婚妻林婉死亡证明》复印件。
这是他从地上捡回来的最后一片碎片。
也是目前唯一能证明季寒舟篡改事实的证据。
尽管字迹已经模糊，但那个关键的日期，依然清晰可见。
他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被无限放大，仿佛是他心跳的回声。
突然，一阵强光刺破了黑暗。
两束车灯从停车场深处射来，照亮了前方的一滩积水。
那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引擎盖微微颤动，显然刚刚熄火不久。
车门打开，季寒舟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上沾着几滴雨水，显得格外冰冷。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然后插回口袋。
「顾承泽，你跑不掉的。」
季寒舟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传入顾承泽的耳中。
顾承泽停下脚步，握紧了拳头。
「你以为毁掉那张纸，就能掩盖真相吗？」
他冷冷地说道，语速平稳，用词克制。
「那张纸上，可是有你亲手注射的药物成分分析。」
季寒舟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容温和，礼貌，却充满了恶意。
「药物成分？顾承泽，你是在开玩笑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林婉的死因是心脏骤停，这是三甲医院出具的正式诊断书。至于你手里的那张纸……」
季寒舟指了指地上的血迹。
「那只是一份被污染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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