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证处的地下停车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暴雨前的低压。
顾承泽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
他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从通风口带出来的《未婚妻林婉死亡证明》复印件。
这是离婚协议附件里的关键一页，也是季寒舟拼死要抢回去的东西。
第一章它只是档案袋里露出的边角；第二章被公证员指尖压住；第三章被镜头意外扫清遮挡；第四章被顾承泽强行抽出展示给镜头；第五章被季寒舟抢走并撕毁一角。
现在，它躺在顾承泽沾满灰尘的手心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滴答。”
一滴雨水顺着天花板的裂缝落下，砸在纸面上。
字迹开始晕染。
顾承泽的心跳随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跳动而加速。
两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还在涨。
直播信号虽然被他切断了物理连接，但阿杰留在停车场的备用摄像头依然在工作。
那些贪婪的眼睛，正透过黑暗，盯着他手里这张决定生死的纸。
“把东西交出来，顾承泽。”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季寒舟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冰冷。
他手里永远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此刻，笔尖正对着顾承泽的咽喉。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以及举着摄像机的苏曼。
苏曼的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眼神闪烁不定。
她暗恋顾承泽，但她选择了站队。
为了KPI，为了奖金，她必须制造顾承泽冷血无情的假象。
“季医生，”顾承泽语速平稳，用词精准克制，“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这里没有镜头，只有真相。”
季寒舟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婉已经死了，顾承泽。接受这个事实，签下离婚协议，你可以保留最后的体面。”
“体面？”
顾承泽冷笑一声，反问句掩饰着内心的焦虑，“如果死亡时间是假的，那么躺在太平间里的，究竟是谁？”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什么？假的？】
【死亡时间造假？杀人灭口？】
【顾承泽你在说什么胡话！】
【前面的别信，顾承泽疯了！他在转移视线！】
季寒舟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阿杰，切断备用电源。”
他对身后的助理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杰是个紧张的青年，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
“导播哥，我……我做不到！”
阿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哭腔，“有人远程锁死了系统，我在黑屏边缘挣扎，但根本进不去后台！”
这意味着，直播仍在继续。
全网都在看着这一幕。
顾承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必须在那半张纸上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猛地转身，冲向楼梯间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虽然断电，但机械锁还能手动开启。
“拦住他！”
季寒舟冷冷地下令。
黑衣人们立刻扑了上来。
顾承泽侧身躲过第一击，顺势抓住旁边的一张灭火器箱，狠狠砸向领头者的膝盖。
金属撞击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他趁机撞开了防火门的门缝。
里面一片漆黑。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
那是档案的味道。
也是真相的味道。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扫过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柜。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是一场微型的雪崩。
他迅速找到了标记为“2023年11月”的那个柜子。
手指用力拉开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夹层，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顾承泽抓起那张纸条。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林婉的笔迹写成的。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人间。但不要相信那张证明。去查……”
后面的字被墨水涂抹掉了，看不清楚。
但顾承泽认出了那个墨水的品牌。
那是林婉最喜欢的，一支限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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