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零三分。
暴雨如注，砸在公证处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白噪音，试图掩盖直播间里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喧嚣。
顾承泽站在会议室门口，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被雨水浸透的死亡证明复印件上。
它此刻正躺在大理石桌面上，右下角那一抹浑浊的水渍中，“2023年10月15日”几个数字显得格外刺眼。那是林婉失踪的日子，也是季寒舟用来绞杀他的刀柄。
“顾总，信号稳定了。”阿杰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导播切回了特写镜头，在线人数正在飙升……八百九十万。”
顾承泽没有回头。他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全网围观的审判庭。
他需要拿走那份原件。
不仅仅是因为上面有伪造的痕迹，更因为季寒舟刚才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意味着这份文件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藏在档案袋深处那份从未示人的原始病历记录里。如果让那份记录公之于众，或者落入季寒舟手中，林婉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但挡在他面前的，是苏曼。
这位公关经理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捧着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通稿，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了顾承泽和桌子之间。她的脸上挂着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顾总，”苏曼的声音急促而职业化，语速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媒体朋友们都在等着看您签署离婚协议的最后一步。请您配合一下，不要让直播画面出现任何‘不体面’的插曲。”
她在撒谎。
顾承泽透过她肩膀的缝隙，看到老陈公证员正机械地整理着桌上的印章。老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显然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但他不敢问，也不敢动。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东西一旦触碰，连下班回家的路都会消失。
“苏经理，”顾承泽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笑意，“我只是想去拿支笔。毕竟，签完字，我就是一个前夫了。”
“笔在这里。”苏曼侧身让开半步，却恰好挡住了顾承泽伸手够向档案袋的路径。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叠通稿，指节泛白。
顾承泽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是恐惧。不是对季寒舟的恐惧，而是对他即将揭穿真相的恐惧。
苏曼暗恋他？这个念头荒谬地闪过脑海，随即被冰冷的现实碾碎。在这条名为流量的河流里，感情是最廉价的燃料。她站队季寒舟，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恐惧——她害怕知道太多，害怕成为下一个被灭口的棋子。
“请吧，顾总。”苏曼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求救。
顾承泽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打印机墨粉的焦糊味。这种混合的气味让他想起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那是林婉昏迷前最后闻到的味道。
他必须拿到原件。
只要毁了原件，季寒舟手中的筹码就会失效一半。哪怕只有这一半，也足够他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顾承泽迈步向前。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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