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拳头砸在公证处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这种声音被隔绝在双层隔音玻璃之外,但在直播间的麦克风里,却被阿杰刻意放大了混响,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承泽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签字时墨水的微凉。
那张《未婚妻林婉死亡证明》复印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距离他的右手只有五厘米。
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四百二十万、五百五十万、六百八十万……红色的数字像鲜血一样刺眼。弹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谩骂,而是变成了一种狂热的审判狂欢。
【他在犹豫什么?】
【肯定是在想怎么销毁证据!】
【看那眼神,根本不在乎前女友的死活,只在乎能不能快点签完去陪新欢吧?】
顾承泽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打印机碳粉和潮湿水汽混合的味道。他抬起手,并没有去碰那张死亡证明,而是轻轻推了推面前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老陈先生,”顾承泽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舆论风暴与他无关,“如果这份文件只是误放在附件袋中,我想我们需要先澄清这一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镜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季寒舟。
季寒舟依旧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微笑。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像手术刀一样冰冷。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
“顾总,”季寒舟开口了,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公证讲究的是事实呈现,而不是当事人的主观解释。既然文件已经公之于众,那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事实’。”
他说出“事实”两个字时,手指微微用力,按在了那张死亡证明的边缘。
这一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切断了顾承泽任何试图收回或解释的空间。
顾承泽瞳孔微缩。
他知道,季寒舟不是在和他讨论法律程序,而是在操控叙事权。一旦这张纸被定义为“核心证据”,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将是对他不利的供词。
“误会。”顾承泽吐出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苏经理,请出示档案袋的封条记录。如果是内部归档错误,我可以接受道歉,但请不要将其与我的个人情感挂钩。”
他转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公关经理苏曼。
苏曼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显然没料到顾承泽会如此冷静地反击。她的KPI是制造冲突,但现在这场冲突已经失控,变成了针对顾承泽个人的道德绞杀。
“顾……顾总,”苏曼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顾承泽锐利的目光,“档案袋……确实是密封好的。可能是……可能是季律师在整理材料时……”
她不敢说完。
因为季寒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苏小姐,”季寒舟没有看她,而是盯着顾承泽,“你是在暗示我伪造证据吗?这可是刑事犯罪。”
直播间炸了。
【卧槽!季医生居然这么护短?】
【肯定是顾承泽在污蔑!你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杀人犯还要倒打一耙?太恶心了!】
在线人数突破七百万。
顾承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死局。无论他如何解释,只要季寒舟在场,所有的辩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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