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方干燥的领地。
苏曼坐在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里，膝头摊开着那份泛黄的遗嘱副本。
冷白色的台灯光晕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而锋利的下颌线。
她没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上。
那是孟驰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三百万。
还在涨。
智能音箱静静地立在茶几一角，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处于待命状态。
门铃响了。
不是正常的轻按，而是急促、疯狂且带着某种绝望意味的连续狂按。
咚。咚。咚。
伴随着金属撞击防盗门的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开门！苏曼！我知道你在里面！」
孟驰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实木门板传进来，已经失去了直播时那种经过修饰的磁性，变得嘶哑、破碎，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苏曼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秒。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去查看猫眼。
只是轻轻划动了一下屏幕，将一份文件拖拽到播放列表的最前端。
「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门外的人影晃动了一下，似乎被这句话里的冷静震慑住了。
但紧接着，更剧烈的拍门声响起。
「你放屁！」孟驰吼道，声音里透着歇斯底里的恐惧，「苏曼，你别以为发了那封破邮件就能赢！我是孟氏的继承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
苏曼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审计师看到报表出现重大差错时的漠然。
「孟先生，」她的声音通过门外的监控麦克风——如果有的话，或者仅仅是为了让他听见——清晰地传出去，「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的立案标准并不低。而你刚才提到的‘办法’，大概率涉及商业诽谤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你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苏曼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走到门口，并没有开门，而是站在距离门板半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能听到外面的狼狈，又能保持绝对的掌控感。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它吗？」
苏曼轻声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资产清算清单。
门外安静了一瞬。
「留着什么？」孟驰的声音颤抖着，呼吸粗重。
「终止合作确认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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