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苏家老宅的书房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冷白色的台灯，将光晕死死圈在桌面中央。
窗外雷声轰鸣，掩盖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也掩盖了手机屏幕亮起时那一声轻微的震动。
苏曼坐在真皮转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密的仪器。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终止合作确认函》。
纸张是厚重的哑光白，边缘裁切得锋利如刀。
第一章时，它还在她指尖待命；第二章随邮件发出，成为既定事实；第三章变成孟驰手机里刺眼的红色未读提示；第四章化作直播间弹幕狂欢的背景板；第五章，它作为呈堂证供被赵总拍在董事会桌上。
此刻，第六章。
它静静躺在这里，尘埃落定。
苏曼伸出食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文件右下角的签名栏。
那里已经没有了墨迹。
因为真正的“终止”，不是签字，而是生效。
她拿起桌上的黑色火漆印章，那是父亲留下的旧物，印泥干涸，色泽暗沉。
她没有盖章。
而是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旁边的红木档案柜。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书房里，却像是一声枪响。
她将那份《终止合作确认函》放入柜中，连同旁边厚厚的一叠证据链复印件一起。
然后，上锁。
钥匙转动，金属摩擦的声音干脆利落。
这一格，动了。
从“执行”，到“封存”。
门被推开。
陈伯走了进来。
老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茶杯，脚步迟缓而沉稳。
他没有看苏曼，而是先看了一眼那个上了锁的档案柜，眼神复杂。
「小姐。」
陈伯的声音沙哑，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董事会那边，已经在等您的最终报告了。」
苏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陈伯脸上。
「赵总发来的初步草案我看过了。」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断供条款过于温和，不足以震慑孟氏。我让法务部重新拟了一份补充协议，增加了惩罚性违约金的比例，以及公开披露权的触发条件。」
陈伯放下茶杯，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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